程凱：大時代小刺激

2013年07月26日 23:46
來源：華夏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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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凱

不得不佩服媒體在遣詞造句上的功力，在“改革要趟深水區”的大時代，適時制造一些概念并不是一件難事。變化是常態，命名也是常事。“李克強經濟學”是這樣的一個詞匯，這幾天，從中又派生出一個新詞匯——“微刺激”。

為什么叫微刺激？財政部長樓繼偉不止一次說了，“今年中國不會出臺大規模的財政刺激政策”，因此，如果一定要為了保住GDP的增長下限而出臺某些刺激，一定是小規模刺激。

微刺激又是怎么一個微法？僅僅是小規模刺激嗎？其實，我看微刺激更直接的命名來源，是刺激要用在小微企業上。這種微刺激，現在已經從財稅和信貸支持兩個方面展開。

首先是7月24日國務院的常務會議，決定從8月1日起對小微企業中月銷售額不超過2萬元的，暫免征收增值稅和營業稅，并暫不規定減免期限。財政部預計該政策年減稅規模近300億元，超600萬戶小微企業將獲得實惠。

第二天，在最熱門的社交媒體上，這項政策并沒有得到熱烈的追捧，反而在大家的“精算”下，被認為減稅力度過于微小。其實，這不正是微刺激的核心所在嗎？四兩撥千斤。嘲笑微刺激太小的人，第二天就能看到央行行長周小川的文章。

7月26日，周小川在《人民日報》上刊文，提出“繼續實施穩健的貨幣政策，改進創新小微企業金融服務”。盡管比較敏感的網站編輯在新浪網上改過的標題成了“貨幣政策適時適度預調微調”，但是周行長文章的通篇大抵都是在說一件事：“金融系統也不斷加大小微企業金融服務，取得了積極成效。我結合工作實際，就落實中央和國務院的要求和部署，講幾點意見。”

說是幾點意見，其實周行長洋洋灑灑說了七條七大段。道理當然是一清二楚的，目標也是明明白白的，提出來的措施也是具體而且不少都是說了很長時間的，所以，真的假的還要看實際行動。

實際行動也快！中信銀行在7月25日晚間表示，該行已經獲得銀監會關于同意其發行人民幣300億元金融債券的批復，所籌資金將全部用于支持小微企業貸款業務。這應該只是決策層努力拓寬小微企業融資渠道的第一步，我們肯定還會看到更多的舉措。

其實，刺激不刺激的問題，不在大小，而在效率。該刺激不刺激，結果反而更糟糕。

所以我覺得，我們最好還是跳出刺激不刺激的怪圈，也跳出大刺激小刺激的爭辯，把眼睛盯在效率上，好刀要用在刀刃上，無論大錢還是小錢，也都得用在產生生產力的地方，用在生產出來的產品和服務可以賣得出去的地方。

在這一點上，我們得看看英國《金融時報》一篇分析非常到位的社評，《“微刺激”乃明智之舉》。文中提出，微刺激的特點，是“繞開政府，讓企業家直接獲得利好”，“這表明中國正在從自己的錯誤中汲取教訓。2008年的刺激基本上是以地方政府為實施渠道的，地方政府用刺激資金啟動很多不具成效的項目。中國中央政府現在不得不確保地方政府解決各自的舊債，而不是讓它們背上新債。”

盡管如此，我們其實還得防范另一種可能。刺激大了，沒效率的可能性當然更大，但是刺激小了，也不一定就不會出現錢打水漂的情況。大刺激是政府主導的，政府主導的投資失敗的可能性更大；小刺激用在小微企業、中小企業身上，摒除了政府的干預是一個方面，保證不出現市場失效是另一個方面，要保證不出現市場失效，就必須保證價格體系不失效。

所以，價格領域里的市場化改革還是刺激效果的最終保障。也正因為如此，周小川行長所提出來的7點意見中有一點非常重要：“穩步推進利率市場化改革，更大程度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基礎性作用，提高小微企業的信貸可獲得性。”不僅是促進資金價格的市場化，還得有形成價格的參與者，所以“積極發展與小微企業金融服務需求相適應的小型金融機構”也是當務之急。希望周行長所指的是民營銀行。

我想再一次強調的是，不管什么刺激不刺激，其實有一個原則問題很簡單，拋開經濟學界的爭論不談，其實這些爭論只停留在口頭上，因為自上個世紀30年代以來，自凱恩斯以來，所有的政府都是這么做的，那就是在經濟衰退的時候或者說市場失效的時候，政府出場，通過擴張性的貨幣政策或者財政政策來拉動總需求。

但是，一個更市場化的國家，政府是不會或者很少大規模干預到企業的投資行為的。刺激是通過流動性管理或者財稅政策間接干預的。如果說除了財稅干預，這些政府還有直接施加的財政支出的話，這些支出也大多是保障性的，如按照一些理性的經濟學家們建議的那樣，應該用在公共支出上，用在基礎科研上，用在教育、衛生和醫療上。

所以，中國經濟的問題，從來都不是刺激不刺激的問題，而是政府應不應該既當央行又當商業銀行的問題。既制定刺激的貨幣和財政政策，又親自上陣督導投資，替企業謀劃一切，這種刺激就算是小刺激，到頭來也是不良的刺激。

但愿微刺激是小微企業、中小企業們自己能夠把握的刺激！（作者為本報編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