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文耀申請退休：家化上海灘恩怨中的是與非

2013年09月17日 17:47
來源：中國企業家網 作者：昝慧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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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開”

在葛文耀的辦公室里，有一幅寫有“如履薄冰”四個字的字畫，經歷過文革洗禮，又深知在國企體制內須謹慎處事的葛用此來提醒自己不能犯錯。

但另一方面，和多數工作業績卓有成效的管理者一樣，葛文耀體內又暗藏著變革的躁動因子，甚至別人忌諱的“擦邊球”一詞，在葛文耀口中也成了“變革”的代名詞。

例如在1992年，家化發展早期，葛文耀發現，還處于計劃經濟的國企，最大的問題就是留不下人才。葛文耀讓部分家化員工成立子公司，人人持股，然后將生產過程中的低檔香精、低檔的印刷品等業務授權給子公司來做，要求價格不許比市場高，這樣一來，員工得到了額外的激勵，葛文耀留住人才的目的才得以實現。這個計劃持續了十年，一直到2003年，為避免涉及關聯交易，違反上市公司規范，才被葛文耀主動叫停。“這就是我說的擦邊球，不然我怎么留住人？”

2007年，葛文耀為解決退休工人每月工資只有800元的問題，再打“擦邊球”。葛發現，家化2007年已有很好的利潤，但老工人退休后基本生活都很難維持。于是家化向政府申請，從行政凈成本中為每人發300塊錢做補貼，家化自己每年再加每人50塊錢，一直到2012年結束。是年，葛文耀自己65歲。也是葛文耀認為依據國企規則，自己該退休的日子，這些動作也讓葛在員工中威信極高。

2012年后，上述補貼政策結束，葛文耀動用另外一種方式，將退休工人補貼資金的120萬元結余通過滬江日化來理財。據悉，經過上海家化退休職工管理委員會確認，由王浩榮受該委員會委托代理投資理財，其本人在代理投資理財期間沒有任何個人利益。

白萬綱指出，倘若葛文耀將自己定位為“職業經理人”，可能就不會發生這么多沖突。

但葛文耀卻將自己視作“創業者”。前任歐萊雅中國區總裁蓋保羅曾表示，他不認為葛文耀能夠把家化打造成國際品牌，葛文耀反駁說：“他只能算個職業經理人，而我還是個創業者！家化是在我手上成長并發展起來的。”

有人比喻說，假如說上海家化是一個孩子，那葛文耀則是一個沒有獲得法律上“撫養權”的養父，這位養父還對孩子有強烈的保護欲。“葛文耀對美加凈被莊臣買去以后遭雪藏的事很心痛，所以他把美加凈以及系列品牌贖回，獲得了上海家化的獨立發展權以后，對控制權有自己的堅持。”白萬綱評價道。

在西方的經濟學理論中，所謂“企業家精神”的一個核心含義，即是創新精神，若不考慮產權關系以此衡量葛文耀，顯然葛本人有著強烈的“企業家情懷”。

這種角色錯位，使葛文耀要比西方企業家多一份生存智慧才能人事兩全。

在家化的歷史上，難免有時聽命于政府之手，但葛文耀深諳進退之術。葛文耀不是沒有將上海家化收入囊中的機會。在平安接手家化之前，MBO（管理層收購）方案就曾擺在葛文耀的面前，起草方案的投行期待他像柳傳志一樣，在擺脫國企的體制束縛之后，讓企業徹底的釋放出活力，但這被葛文耀回絕了。

“雖然家化是在我的帶領下成長起來的，但我很明白，這個企業最初是國家的，而不是我個人的。”葛文耀擔心被人指責自己辛苦這么多年，就是為了將國有資產據為己有，一生清白毀于一旦。而在平安與上海國資委談判的關鍵時刻，葛文耀也未要求個人股份。在公司運營層面，葛文耀自己不對任何一筆錢持有審批權，該權利全部下放給管理層團隊。

有分析人士指出，以KPI為考核原則的平安始終是資本的基因，投資回報永遠是第一要務。“上海國資委讓平安入股家化，只是希望葛文耀扮演一個聽話者的角色。”畢竟，對于國資體系的考核標準而言，投資回報也是重要指標。

但是無論資本方還是國資委，都沒有想到已近退休年齡的葛文耀會如此“想不開，不聽話”。可追求投資回報并非葛文耀的菜。掌舵上海家化20余年，他已不知不覺把自己的產業理想都寄托其中，不能自拔。從1985年接手時400萬總資產，到2012年實現45億營業收入，上海家化變成了手握9.4億現金且無負債的“現金牛”。葛文耀早已跳出了投資回報的狹小天空，希望能給家化的長期發展畫出一幅更美的藍圖。

這也促成了葛文耀的絕對自信。與推崇麥肯錫的平安不同，在葛文耀眼里，咨詢公司無法完全的幫助企業，葛文耀樂意與咨詢公司的人交流，獲得一些靈感，但從不肯在上面花一分錢。“他們來調查半年，連基本情況都還沒摸清楚，怎么能有我了解（公司）？”

葛文耀并非排斥資本的幫助。過去，葛文耀曾想要成立一支投資基金，專門用于收購可以扶持的民族品牌。得到平安大舉投資許諾的葛文耀曾喜出望外，在平安進入之初曾到處奔走，尋找值得投資的潛在項目，讓葛文耀意外的是，自己想要大展拳腳的想法不僅無法實現，集團資產還要被變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