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倫經濟學

2013年10月17日 06:02
來源：時代周報作者：張子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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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重數學知識儲備的經濟學領域，出類拔萃的女性并不多。而一般國家的央行行長的選拔標準，更是需要兼顧經濟學、政治學、社會學等多學科綜合能力。目前在世界主要發達國家中，歷史上尚無出現過一位女性的央行行長，把這個范圍擴大化，也只有剛剛才成為俄羅斯央行行長的埃莉維拉納比烏林娜了。

但是一貫在政治上還比較看重保守主義的美國很可能要打破這個慣例了。2013年10月8日，美國總統奧巴馬提名現任美聯儲副主席珍妮特耶倫（Janet Yellen）接替伯南克擔任美國央行行長。在美國，美聯儲主席的職位舉足輕重，一向被認為僅次于總統、副總統和國務卿。過去的幾任首長如伯南克等都深刻地影響了世界經濟。只要獲得國會通過，她就將成為美國乃至世界發達國家歷史上第一位女性央行行長。正常來說，這個任命被通過沒有懸念。

很多人已經在遐想，假如希拉里克林頓可以如愿在2016年問鼎總統寶座入主白宮，那么美國這個世界第一強國將在政治、外交和經濟上都被女性首長領導。再加上默克爾、樸槿惠等人，那時的世界一定是一幅非常有趣的畫面。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的太太

耶倫于1946年出生于美國紐約州布魯克林的一個猶太人家庭，在位于布魯克林貝伊里奇的漢密爾頓堡高中畢業。1967年，以優等生成績獲得布朗大學經濟學士學位，1971年獲耶魯大學經濟學博士學位。

1980年，耶倫進入著名的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從事研究工作，并在商學院教授宏觀經濟學，曾兩次榮獲柏克萊加州大學哈斯商學院的杰出教學獎。耶倫亦曾于倫敦經濟學院與哈佛大學執教鞭。

1997年，她進入政界，擔任克林頓時代的美國總統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2004年她擔任舊金山聯邦儲備銀行行長，于2009年輪任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委員。

2010年，奧巴馬提名耶倫接替唐納德科恩（Donald Kohn）出任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副主席并獲得通過。有趣的是，耶倫任職舊金山聯邦儲備銀行行長時的年薪為41萬美元；而時任美聯儲主席的伯南克年薪因為法律所限，只有不到20萬美元，只有耶倫的一半。

作為頂級的女性經濟學家，耶倫受到關注。Enlightenment Economics咨詢公司常務董事黛安娜科伊爾為英國《金融時報》撰文歡迎耶倫執掌美聯儲，她認為女性央行行長能帶來不同的思維方式：“獨立央行必須在其所處的社會中擁有合法性，尤其是在經濟政策上如此重要的時期。貨幣政策握在獨立央行手中。這些央行是重要的國家機構，其舉動對公民同胞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有著重大影響：買房、經商、退休時購買養老保險、找工作以及以靠儲蓄生活等。央行的合法性來源于央行管理者的個性。因此，央行在貨幣政策中做出不可避免的取舍，體現所處社會的價值時，必須在貨真價實的專業知識與獨立判斷之間找到平衡。”

值得一提的是，耶倫的家庭可謂經濟學之家，丈夫是2001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及柏克萊加州大學名譽教授喬治阿克洛夫，1977年，兩人在聯儲會工作時相識， 1978年，兩人從聯儲會離職并結婚。雙方有幾部共同研究著作面世，而且學術觀點上也有不少相似之處。其子羅伯特阿克洛夫現在在英國華威大學經濟系任教。

鴿派女主席

在伯南克決定將辭去美聯儲主席一職后，除了耶倫外，最為熱門的兩位人選分別是兩位美國前財政部長勞倫斯薩默斯（Lawrence Summers）和蒂姆蓋特納（Timothy Geithner）。薩默斯在克林頓時期擔任第71任美國財政部部長，是美國著名經濟學家，美國國家經濟委員會主任，因為研究宏觀經濟的成就而獲得約翰貝茨克拉克獎，還擔任過哈佛大學的校長。

然而，在伯南克確定不干的消息傳出后，美國主流媒體如《華爾街日報》、《華盛頓郵報》等都紛紛看好耶倫。除了耶倫自身過硬的背景外，她的鴿派理念（在美國經濟界，支持量化寬松的通脹派稱鴿派，反之為鷹派，典型如一直堅持通縮政策的日本央行行長白川方明）被認為最接近伯南克本身。耶倫在幾次的美聯儲利率會議上和多次發表言論中都是采取了鴿派，并延續了伯南克的風格。輿論認為，目前美國經濟沒有完全復蘇，但是方向是正確的。這種情況下，若是耶倫擔任美聯儲主席，美聯儲的貨幣政策可能繼續延續伯南克的方針，這也是財界和政界樂于見到的。

另外，耶倫本人和民主黨領導人關系一向不錯。在克林頓時代，她就是總統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這也有利于未來她和白宮的關系。

對于另外兩位候選人，薩默斯已經宣布退選。蓋特納多次表示，自己對擔任美聯儲主席“不感興趣”。

輿論普遍認為，如果耶倫成功擔任聯儲主席，她將是繼馬里納埃克爾斯（Marriner Eccles）以來最“鴿派”的美聯儲領導者，埃克爾斯所任職的年代（1934-1948年），恰恰就是羅斯福新政挽救大蕭條的時代，也被認為是凱恩斯主義勝利的代表作。

其實早在奧巴馬提名耶倫擔任美聯儲副主席時，當時來自共和黨的阿拉巴馬州參議員理查德謝爾比就認為耶倫偏袒于對付通貨膨脹問題而投下反對票。同時，圣路易斯聯邦儲備銀行的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委員詹姆斯布拉德也提出，“這會讓美國于數年內步90年代日本通縮經濟危機后塵”，一時間不得不讓伯南克重新考慮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內通貨膨脹的鴿派與鷹派分布。

女凱恩斯主義者

作為美聯儲副主席，耶倫強烈支持伯南克一系列大膽的復蘇經濟、降低失業率的措施。伯南克標志性的量化寬松政策中，就有不少耶倫的手筆。在2010年10月11日耶倫于其就任副主席后的首次演說時表示，寬松的貨幣政策會為過度冒險的金融體系遺留下火種。耶倫還認為美聯儲的職責絕不僅僅局限在穩定物價，控制通脹上。

今年2月的華盛頓會議上耶倫說道：“失業率對我們來說不僅僅是一個數據。長期失業摧毀了無數家庭，當一個人失業時間長達6個月以上時，他很難有資格獲得租賃權，甚至無法移居他地另謀工作。這對工人的精神和身體上是雙重打擊。長期失業率的存在已經成為經濟復蘇的頭號公敵。長期失業的人更不容易找到工作，因為他們之前在工作中積累的技能正在逐步退去，他們將逐漸失去和之前同事的聯系，人脈關系對于找工作至關重要。即使經濟有所復蘇，長期失業的人也無法立刻找到工作。”她曾經在全美商業協會上的講話中表態，即使失業率有所下降，美聯儲亦然有可能繼續堅持寬松的貨幣政策。

“就業才是王道。勞動力市場出現根本性變化才是美聯儲貨幣政策的出發點。”這就是耶倫經濟學的核心。或許作為女性的她，格外關注于就業穩定的意義。

凱恩斯主義，就是耶倫的一個重要標簽。《紐約客》雜志曾發表過一篇這樣的文章，《珍妮特耶倫，一個女凱恩斯主義者在美聯儲》，該文認為，一直以來耶倫都是一個傳統的凱恩斯主義者。早期的美國凱恩斯主義者們受大蕭條的影響，他們心中的經濟學并不僅僅是一種政治科學。經濟學的真正意義在于為預防經濟衰退，實現社會進步繪制藍圖。他們認為市場的失靈應該靠反周期性的貨幣政策和財政政策來修復；并主張對基礎設施和公共教育的投資，保證社會福利等；而這些不可能完全依賴于市場去實現。

盡管伯南克已經宣稱根據美國經濟的改善，將逐步停止量化寬松。今年6月他表示，美聯儲預計會在年內晚些時候縮減購債，并在2014年中期完全停止購債，但是伯南克自己其實也在猶豫，9月會議時他拒絕確認縮減購債的時間表。伯南克周圍的人，除了耶倫外，還有美聯儲理事杰里米斯坦(Jeremy Stein)以及克利夫蘭聯邦儲備銀行行長桑德拉皮納爾托(Sandra Pianalto)，都可能會影響他，讓他暫緩退出量化寬松。另一方面，偏愛量化寬松和通脹的耶倫一旦成為美聯儲主席，印鈔政策可能會持續，這應該給美國經濟增長帶來支持。

不過，面對著美國政府關門和國債面臨違約風險的尷尬處境，耶倫的作用或許有限。不過從長遠來說，如果耶倫堅持繼續量化寬松并讓美國恢復持續增長，美債問題自然可以解決。放棄競選的薩默斯也撰文認為：“毫無疑問，有些長期內具有深刻意義的措施應成為當前工作重點。CBO數據表明，只要經濟年增長率提高0.2%，便能完全消除預計的長期預算缺口。除了解決債務問題，提高經濟增長率還將促進家庭收入增長，增強美國相對其他國家的經濟實力，幫助國家和地方政府償還債務，促進研發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