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釋之：市場闖“官”

讓官員遠離市場

政府不是一個抽象的存在，里頭是一個個具體的公務員，一個個具體的官。調整政府和市場的關系，實際就是調整官員和市場的關系，要官員遠離市場。官員都是靠權力吃飯的，你要去奪掉他的權，這阻力不用想就知道肯定大。

財知道：全國兩會今天起陸續開幕，去年召開的十八界三中全會提出深化經濟體制改革，調整政府和市場的關系，發揮市場的決定性作用，今年因此也被認為是“市場闖關年”，你認為有哪些關要闖？

胡釋之：我想市場首先要闖的關就是“官”。政府不是一個抽象的存在，里頭是一個個具體的公務員，一個個具體的官。調整政府和市場的關系，實際就是調整官員和市場的關系，要官員遠離市場。提出要讓市場起決定作用，當然是因為市場現在并沒有起決定作用，而更多是由一個個官員在替市場決定。現在就是要剝奪官員的決定權，把那些被官員越俎代庖加以決定的事交還給市場中人自己決定。你想想官員都是靠權力吃飯的，你要去奪掉他的權，這阻力不用想就知道肯定大。所以這一關很難闖，短期內能否有大起色還真說不好。要加大力度，只有加大動力才能突破阻力。

很多部門和崗位該撤就得撤，很多官員和公務員該下崗就得下崗。你不是不想放權嗎？那就把你和整個部門都裁撤掉。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很多公務員老說自己工作很忙很累，老要求漲工資，但實際上他們主要忙的是什么呢？海南省人大代表邢詒川在海南兩會上曬出的“行政審批長征圖”就是最好的回答。公務員的時間都去哪兒了？都去這兒了。現在不是公務員太少了，而是公務員太多了，他們干的事不是太少了，而是太多了，公務員的工資不但不能漲，還得降才對。從公務員自身來說，也要積極轉變觀念，甚至可以主動辭職下海，從改革的阻力變成改革的動力。

官員閑不住的手很難管住

政府高層可能真心想改革，想簡政放權，但下面的官員不愿意放，甚至還想增權。所以說“市場闖關”首先是“市場闖官”，這難度可不能低估。

財知道：今年1月以來，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多次在中南海主持召開會議，征求社會各界對《政府工作報告（征求意見稿）》的意見和建議。1月17日，馬化騰就當場在會上向李克強“投訴”，說安裝在手機上的打車軟件，一度在很多地方被一些部門“禁用”。李克強立刻回應他，“你們的例子很生動，說明政府和市場的關系，還需要我們加快改進。”你怎么看？

胡釋之：這個例子確實很生動，上海的有關部門不是剛下令限制出租車使用打車軟件嗎？說明官員的閑不住的手確實是很難管住啊。政府高層可能真心想改革，想簡政放權，但下面的官員不愿意放，甚至還想增權。所以說“市場闖關”首先是“市場闖官”，這難度可不能低估。勤奮的官員總能想出法子插上一杠子，阻撓社會進步。

市場闖關不但要闖“官”還要闖“觀”

市場闖關不但要闖直接操刀的官員，還要闖圍觀的民眾，不但要闖官員的反市場觀念，還要闖民眾的反市場觀念。不然哪怕是官員不想管的事，圍觀的民眾也會“逼”著政府管。這其實是更強大的力量，很多管制其實都是應民眾的強烈要求而設置起來。而沒有群眾基礎的管制是維持不了太久的。

財知道：但也有不少市民認為打車軟件的興起對不會用打車軟件的市民不公平，呼吁政府加以限制，你怎么看？

胡釋之：這說明市場闖關不但要闖“官”，還要闖“觀”，不但要闖直接操刀的官員，還要闖圍觀的民眾，不但要闖官員的反市場觀念，還要闖民眾的反市場觀念。不然哪怕是官員不想管的事，圍觀的民眾也會“逼”著政府管。這其實是更強大的力量，很多管制其實都是應民眾的強烈要求而設置起來。而沒有群眾基礎的管制是維持不了太久的。

市場經濟是一個不斷挑戰既得利益的體制，這既是它的活力所在，也是它備受人指摘之處。那些短期利益受到“進步力量”沖擊的人，會從自己的狹隘利益出發，發出抱怨，呼吁政府出手維護其原有利益。

對于這種聲音，必須要有清醒認識。比如汽車的興起，馬車工廠會受沖擊，但不能因此就把汽車給禁了，這是在用暴力懲罰先進，維護落后。把停滯不前當作神圣權利的觀念顯然是與市場經濟不相容的，必須破除。而且從長遠看，市場的不斷創新和進步，會讓每個人受益匪淺。如果一有新事物就抗拒就打壓，刀耕火種的蠻荒生活才應該是現在的常態，而且大多人也活不下來。不要把現在擁有的這一切當作理所當然，沒有企業家和創新者的奮勇前進，不會有今天每個人的美好生活。人間正道是滄桑，每個人都應該積極擁抱變革，做社會的推動者而不是絆腳石。

胡釋之系宏觀經濟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