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答機那些事兒

失聯的MH370航班到底發生了什么？3月17日，調查人員提及劫機的可能性。到這時候，我覺得有幾個問題值得說一下。

首先，空中劫持這種行為不是從9·11開始的，而是有著更長的歷史。因此，不要一聽到劫機就想到9·11那一種。劫持飛機的人有他們各自的理由。甚至可能是某個邪惡的機組人員干的。

假如真的是劫機，那么，飛機會不會像某些人描繪那樣，被降落在某個地方，以后用作某種空中打擊武器，比如裝上生物或核武器什么的？對此我是非常懷疑的。這是因為，盡管有些機場確實位于邊遠地區，但無論如何，能夠讓波音777這么一架大型客機神不知、鬼不覺地降落，這機場必然不會太小，也不會是沒有人監管的。

其次，關于應答機，是時候做一點科普了。一些記者根本就沒有弄懂這東西是怎么工作的。應答機只能在正常空中交通管制（簡稱ATC）雷達信號覆蓋區域才能發揮作用，是用來報告方位和確保空中交通秩序用的。但在全球多數地區，包括在海上，并沒有被ATC雷達信號覆蓋。以失聯的MH370航班為例，應答機只在飛機靠近陸地的時候才有用。一旦飛機飛出大海，應答機就不重要了。在海上和其他沒有雷達信號覆蓋的地區，報告方位以及跟蹤或通信是由其他方式完成的，比如衛星通信和數據鏈，不是應答機。

許多讀者一看到報道說失聯的MH370航班的應答機可能被人為關閉，就問，為什么應答機居然可以存在被關閉的機制？回答是，其實，一架飛機上就沒有幾個部件是被設定為一直打開的。基于安全的考慮（大致可以歸納為防火和保護電子系統等目的），能夠在有需要的時候通過一個標準開關或其他方式隔絕儀器的某個部分是很重要的。此外，應答機跟其他電子設備一樣，偶爾也會出故障，傳輸錯誤或不完整的數據，這時候，機組人員就會重啟，就是先關閉再打開，或者轉用另一臺應答機。正常情況下，機上至少配備兩臺應答機，并且這兩臺是不能同時運行的。還要記住，當有人提到關閉一個設備，這可能只是指其中一個功能或模式，比如模式C、模式S，它們負責不同的數據。

同樣，有人問，為什么沒有一個乘客給他們的至愛親朋打過一個電話，9·11事件里不是有很多旅客從被劫持的飛機上這么做了嗎？沒有接到一個電話是不是意味著乘客已經失去行動能力，又或是飛機在非常突然的情況下遇到了不測？答案是否定的。除非飛機飛得很低，位于一座手機基站的信號覆蓋范圍，不然，從飛機上撥打手機是打不通的。手機會找不到信號。有些飛機確實裝配了特殊的技術，可以通過衛星或甚高頻實現手機通話。但我不確定馬航的波音777機隊是不是有這種技術，不過，即使有，也可能被有意切斷，就像機上Wi-Fi、應答機和其他通信設備一樣，這也是可以被關閉的。

至于我覺得比較詭異的猜測，這兒只說一個：有沒有可能，這架飛機爬升到大氣層以外，以至于“解體”了，進入了地球軌道，變得無法跟蹤和定位？正常情況我不會回答這種問題，怕各位讀者懷疑我是不是太無聊了。但我已經接到好幾個讀者這樣問了。對于這個問題，我的回答依然是否定的，這根本不可能發生。理由是，在某個特定高度，飛機的引擎就不能繼續提供足夠的動力，機翼也不能繼續提供足夠的升力，簡單說飛機就不能繼續正常飛行了。所有商業客機都有一個經過認證的最大巡航高度，都在50000英尺左右。即便是這個高度，也不是總能達到的。在某個特定時間某一架飛機能不能飛到這個高度，還要看其他因素，比如飛機的重量、空氣的溫度等等。（作者為美國民航客機飛行員兼科普專欄作者，著有《Cockpit Confidential駕駛艙那些事兒》一書。本文由作者授權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