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印度洋困境

編者按/除了被一家英國航空事故調查公司推算出終結于南印度洋海域之外，失蹤的MH370航班到現在仍然沒有更確切的消息和實物證據，從失聯當天算起，已經過去了20天，再過近10天，黑匣子的電池電量就將耗盡，搜尋定位更會是一件無比艱難的事，可能要經過更加曠日持久的努力和等待。在科技和信息技術如此發達的今天，尋找一架失蹤的飛機卻仍然面臨如此多的困難，這讓我們感到疑惑，為什么會這樣？除了事件主導者的周密謀劃，技術力量的不逮，是不是還有其他方面的原因？

MH370 ：墜落于質疑中的真相

刷手機、看電視、翻報紙、質疑、質問……在北京的幾百名家屬，幾乎不間斷地從海量信息中尋找著關于親人的所有線索。自3月8日清晨6點未能等來MH370航班以來，過去20天中，人們始終這樣焦急地等待著。

此時，多個國家的海空搜尋力量尚未能給出任何確定性的信息。而過去20天中，MH370在馬來西亞方面的描述中，已經從失聯變為“終結于南印度洋”，馬航在發給家屬的短信中稱，可能“無一生還”。

這起世界罕見的民航事件，顯然還需要更多事實進展來確定其性質和蹤跡。人們目前只能期待多國合作下的信息研判、搜尋工作能有更多進展——在信息高度發達的當下，如此漫長的等待中所產生的猜疑、質疑，正從政治、經濟等多個方面沖擊著有關各方。

澳大利亞海事安全局表示，新的數據表明MH370航班飛的比之前估計的速度快，新的搜索海域在原海域北偏東1100公里處，距離澳大利亞城市珀斯1850公里，面積約31.9萬平方公里。

另一個更為迫切的情況則是，由于記錄飛行數據的“黑匣子”將會在4月8日左右失去電力停止發送可被探測到的信號，這導致整個搜尋面臨一種倒計時的壓力——如果黑匣子未能在此之前找到，那么之后再在這片擁有巨浪和海底火山的海域尋找，其難度將大大增加。

人為的“失蹤”

“如果我站在這里，能夠讓我的親人回來，我寧愿站一百年！”在3月25日北京的家屬交流會上，一位家屬委員會的代表在無法從馬來西亞大使那里問到更多信息后，大聲說道，隨即多名家屬落淚。

24日晚，馬來西亞總理納吉布召開新聞發布會，宣稱依據相關數據分析，MH370被認為終結在南印度洋某一區域。而發布會之前的一小時，家屬們收到了馬來西亞航空公司英文短信，稱飛機“失去”（LOST），而乘客“無一生還”。

這成為20天來最爆炸性的消息，而之前另一個重大消息，則是3月15日同樣由馬國總理發布的，指出飛機在吉隆坡起飛，于1點20分從地面溝通中失去聯系后，出現了人為的折返。而經過相關數據測算，飛機可能去向了南北兩個“走廊”。

24日的信息則進一步確定飛機是飛向了南方的那條“走廊”——如果依照那條軌跡，不僅與其飛向北京的航向完全相悖，且該航向上除了茫茫的印度洋似乎再無可以備降的機場。

這更加深了人們對這次事件的猜疑。此前已經有大量信息指向劫持的可能，比如ACARS系統被關閉；比如關閉后可能出現的急速攀升至4萬英尺，并停留在該高度近30分鐘，這可能導致乘客因缺氧昏迷；比如駕駛員是馬來西亞反對黨，且與起飛前幾個小時被判刑的反對黨領袖是親屬關系；比如有人盜用他人護照登上了飛機，雖然后期證實這可能只是單純的移民之舉，但由此暴露的空缺讓人對當地的民航登機安全……

加上早前既已被推斷的人為關閉聯絡系統，這種在人為因素下的失蹤，似乎有足夠的理由讓多數人認為與劫機有關。而最新的消息則是，有媒體采訪到參與事件調查的馬來西亞司法人士稱，駕駛員的可能性極大。且駕駛員的密友透露，該駕駛員在執行此次任務前，由于與妻子產生矛盾，精神狀態極為不佳，可能會將此次飛行當作最后的天空之行……

真相和猜測

其實在3月8日飛機被宣布失去聯系后，猜疑就已經在整個網絡上蔓延開來，憑借諸多先進的社交平臺，這些信息被廣泛傳播，并隨著事件的進展一再變化著。以至于有觀察人士認為這是一次真相和猜疑之間的信息傳播競賽，且后者似乎在一定程度上、一定范圍里占據了上風。

導致這一情況出現的，恰恰是關于調查搜尋的信息無論是數量還是發布的速度上，都被指責太少、太慢——面對家屬們的焦急，這確實可能慢了一些，尤其馬來西亞的某些信息發布被指責出現了滯后，而另一些信息發布則被指責不夠準確，比如關于“無一生還”這一推斷式的信息。

更為尷尬的是，雖然有20多個國家參與到了此次事件的信息收集、研判、搜尋中，但目前關于飛機最為“權威”的信息，依然來自于一種推斷。

做出飛機向南飛行推斷的英國Inmarsat公司也承認，他們所用的全新技術的分析，實際上還是一種“猜測”，且這個“猜測”的分析中所用到的數據，目前被公布的似乎只有飛機某處與衛星之間的“握手”信號數據。

或許有更多未被公布的信息被用于“猜測”位置和確定搜尋范圍，但這些信息的來源和構成并未被公開。相關方面的解釋中，簡單稱因為尚在調查階段所以不便公布，不過已有專家指出這可能更多牽扯軍事等機密。

早前還被廣泛質疑的，則是各國之間的合作、分工情況——在這個人與人之間可以利用技術實現廣泛合作、溝通的當下，國家與國家之間，依然因為諸多政治、軍事的原因存在著巨大的隔閡，這可能會在很大程度上影響搜尋進展。

質疑來自哪里

如果說之前在研判飛機去向上曾出現了滯后，是與技術有關的話，那么近期的更多新聞，則指向了馬來西亞方面在信息的發布上存在人為的滯后，比如折返這一信息其實更早就應該在馬國軍方雷達上發現并被用于指導搜尋。

這種指向明確的質疑，在焦急等待的人們那里，變成了對馬來西亞這個國家政治方面的指責，且有分析認為，這種質疑有跡象轉變為一種更為廣泛的、注定將影響其國內政治格局的沖擊。

“那將是對一些不負責任政客最好的回答，也是對全世界的政客、政黨們一次真真切切的警告，警告他們不要無視技術帶來全球融合的浪潮中，以自己的利益出發利用軍事、政治手段制造隔閡。”英國一位網友在持續20天的關注后，他認為之所以有那么多的猜疑存在且流傳甚廣，實際上反映出的正是人們對這次搜尋工作中一些政客的失望。

航班上中國乘客的家屬們，在3月9日被馬方通知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后，人們曾一度失聲痛哭、情緒失控，在馬方宣布MH370“終結”于南印度洋后，還曾組織去馬來西亞大使館門前抗議，他們不愿意相信親人已經“無生還可能”，他們似乎更相信社交媒體上流傳的劫機者曾經以乘客相挾，跟馬來西亞政府談判未成的所謂分析，這種心理也造成他們對馬方說法的自然抗拒和不信任。

不過在漫長的等待中，人們現在開始更為理性和專業化地提問、質疑，他們希望找到家人，揭開真相。

但關于真相的尋找，可能正在進入一種倒計時的緊迫狀態。據介紹，記錄飛機數據的“黑匣子”將于4月8日左右失去電力，這意味著其發出的可被探測信號將消失。如果之前相關機構的研判準確，那么在那片100多萬平方公里的海域，大浪和海底的活火山，將有可能讓黑匣子再也難以被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