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SK以審計為名克扣費用 醫藥代表上門“討薪”

因經濟犯罪被立案調查的葛蘭素史克中國(GSK中國)可謂風波不斷。近日，不少自稱GSK員工反映，“GSK以審計為名克扣2013年醫藥代表的報銷費用及四季度獎金”，并正以拉橫幅、微博微信等方式“討薪”。

一面被指責是“高藥價推手”“專門給醫生送錢”的“過街老鼠”，一面卻又是權益難以保障、獎金沒有著落、未來飄忽不定，醫藥代表這一“矛盾群體”究竟扮演何種角色？如何讓其管理走上正規？

GSK醫藥代表上門“討薪”

2013年，因涉嫌經濟犯罪，知名藥企葛蘭素史克陷入立案調查。“中國網事”記者調查發現，由于采取了新的薪酬體系卻沒有安撫好舊員工，從2014年3月底開始，GSK的部分醫藥代表上演了一場“討薪門”。

據介紹，從今年起，葛蘭素史克推行一套新的薪酬體系，取消“以銷售業績論英雄”的評價體系，且適用于葛蘭素史克直接與處方醫生聯系的所有銷售團隊員工，包括醫藥代表和銷售經理。

部分自稱GSK中國在華員工自曝，公司遲遲未發“報銷費”和“四季度獎金”，并聲稱“不合格賬單每筆都是公司批準，但現在公司卻不予報銷”，同時還前往葛蘭素史克上海總部拉橫幅討薪。

“中國網事”記者4月2日前往此地時，大門前已空空蕩蕩。當值的保安說，星期一(3月31日)下午大約有20個人前來掛橫幅，持續時間并不長，在掛好橫幅、手機拍好照片后不久就離開散去，警察前來時已經不見他們蹤影。

針對此事，葛蘭素史克2日發來聲明，承認了遲發獎金事宜，并稱“為了符合公司政策的規定，接受合規調查的員工的獎金有可能被推遲發放。”

葛蘭素史克表示，正在對2013年部分可能存在問題的報銷申請進行調查，但合規調查不會影響到基本工資的支付。如果調查結果表明相關員工的行為完全符合公司的政策，員工將會收到獎金。如果發現違反規定，將根據情節的嚴重程度，給予警告甚至解職處分，并有可能不發放獎金。

事實上，早在葛蘭素史克去年出臺取消對醫藥代表的銷量考核時，同行就表示出了擔憂：在一個銷售體系里，幾乎所有指標都與客戶掛鉤，GSK作為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滋味如何，后面的人是吃還是不吃？怎么吃？“一刀切”舉措是否過于極端，能走得多遠？

醫藥代表：冒險謀生不值得

從嚴打GSK開始，強有力的整頓讓醫藥代表覺得有別于過去的“整風運動”。“中國網事”記者采訪了多家藥企的醫藥代表發現，這些動作對整個圈子影響巨大。

“大家都不是在看GSK的笑話，反而覺得人人自危，其實同行境況類似。”一位有著近二十年醫藥代表經驗的人士說，現在外資藥代圈內三種心態在持續蔓延：

第一種是沉不下心、迷茫觀望。不少外資醫藥代表都在拿著底薪，看公司會做什么調整，“無非就是‘磨洋工’，出去見個人也是交一個表格給公司。”

第二種是腦子靈活，主動轉型。一些人腦子靈活一點的醫藥代表，私下積累了很多關系，就到國內企業去接一個藥品，自己單做。

第三種是無所適從，趕緊跳槽。有不少人，尤其是新入行的醫藥代表忍受不了現在的工作環境，感覺自己像“過街老鼠”，剛入行兩三個月就跳槽了。“可以說每個藥企都面臨這樣的問題，大家都在等政策‘吹風’。”

一個仍在外企工作的醫藥代表說，醫藥行業發展前景不看好，拿不到獎金沒什么意思，有機會轉就轉，“冒險謀生不值得”。雖然GSK改變獎金考核模式是好事，但能否適應實際有待觀望。

嚴打讓醫生的對醫藥代表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一位醫藥代表表示，即使是在兩年前，不少科室醫生在門診結束后要“再看一次門診”：門口排著長長的藥代隊伍，挨個等著和他交流打招呼。現在環境發生了大逆轉，藥代去醫院找醫生，不僅吃“閉門羹”，即便見到人還要被指責“你是來害我的嗎”。

據介紹，一般外資企業醫藥代表基本工資在三千到八千元之間，根據拜訪率、客戶穩定率、銷量完成率等綜合考核，還能發放與工資數量相當的獎金。最可觀的則是每個藥代手上都可以支配一筆費用，用于餐飲、禮品、穩定社會關系等，這筆錢是藥代收入的“大頭”，也是手腳被動得最多的地方。

專家建言對藥代規范管理

醫藥代表并非我國獨有的行業，在國際上也是存在多年，成為醫生和藥企之間溝通的橋梁，在新藥推介、臨床信息更新等方面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但環境使然，這一群體在很多國家都出現了“跑偏”的現象。專家建言，對醫藥代表應規范管理，全盤否定和放任不管的態度都不對。

一業內人士說，GSK事情的曝光對行業是一件好事，改變過去“帶金銷售”模式，不僅是醫藥企業要尋找新的模式，因為學術討論任何時候都需要，另外醫生也要改變原來等著被邀請“開會”的心態，主動與醫藥代表做好有關新藥溝通的工作。

對于葛蘭素史克“一刀切”的做法，行業里有人表示贊成，也有不少人表示不太現實，“無拜訪、無指標、無費用”恐怕不能夠一下子見效，而且如果大環境不改，單槍匹馬的行為恐怕也難以持續。

中國外商投資企業協會藥品研制和開發行業委員會執行總裁卓永清說，現在大部分市場上的爆料都來自企業員工的不滿，這說明要把合規、合理達成業內共識，絕不是企業一方說了算。無論GSK的做法結果如何，都希望能總結行業經驗，不能為了求新而新，還是要合法合規地把醫生積極性和資源調動起來。同時，希望衛計委此前出臺的關于加強醫療衛生行風建設的“九不準”還能更加細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