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釋之：包分配不是大慶是大悲

壟斷國企是全員尋租

用經濟學家張維迎的話講，壟斷國企是全員尋租。“全員尋租”是什么意思？就是尋租的人不僅包括政府部門和相關企業的“頭頭腦腦”，普通的工人也在分享壟斷租金。大慶職工今天的所作所為，無非是多了一個新的證明。

財知道：據媒體報道，近日，數千名大慶油田職工及其親屬到大慶油田公司門前聚集，抗議公司改變職工大學畢業子女包分配制度。你怎么看？

胡釋之：職工子女包分配這樣在今天很多人看來是天方夜譚的事，在國企依然被當作是天經地義的事，可見過去這些年國企改革有多滯后。正如李克強近日在重慶溯江而上時所言，改革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國企體制真是不能再退了。

改革就是要廢除特權，回歸公平權利。但既得利益者卻習慣于把擁有的特權視為理所當然的天賦權利。他們認為廢除他們特權的改革對他們不公平，他們不去想維持這樣的特權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財知道：國企職工也有特權？

胡釋之：對，用經濟學家張維迎的話講，壟斷國企是全員尋租。“‘全員尋租’是什么意思？就是尋租的人不僅包括政府部門和相關企業的‘頭頭腦腦’，普通的工人也在分享壟斷租金。為什么石油公司、電力公司、電信公司工人的工資比其他競爭性行業要高得多？大慶職工下崗的時候給十幾萬的補償還要鬧事，而民營企業職工下崗以后誰給他多少補償？這些都是壟斷行業全員尋租的證明。”

大慶職工今天的所作所為，無非是多了一個新的證明。

國企職工應該補償民企職工

改革必然會觸動既得利益，既得利益必然會反抗，會鬧。但改革的最大阻力不是既得利益會鬧，而是大家認為他們鬧得有理。給補償就是明確承認他們鬧得有理。你說這會減少改革阻力還是增加改革阻力？

財知道：你認為應該給這些國企職工以補償嗎？

胡釋之：當然不應該。真要補償，是國企職工應該給民企職工以補償，以償還因為自身壟斷特權而對民企造成的傷害。我們分析問題不能只看表面的利益得失，而要看利益得失背后的道義與否。廢除奴隸制，應不應該補償因失去奴隸而既得利益受損的奴隸主？抓獲小偷，應不應該補償因贓物被收繳而既得利益受損的小偷？從功利主義看似乎都應該，但這樣做顯然是極其荒謬的。

改革必然會觸動既得利益，既得利益必然會反抗，會鬧。但改革的最大阻力不是既得利益會鬧，而是大家認為他們鬧得有理。給補償就是明確承認他們鬧得有理。你說這會減少改革阻力還是增加改革阻力？改革不占理，改革還能順利進行下去嗎？就算一時能進行下去，能避免不反彈嗎？所以你看到改了這么些年又快要折騰回去了，很多人反起改革來還是那么理直氣壯！

改革是面向未來的，是未來和現在的較量，盯著眼前，不可能有改革。改革者要頂住既得利益的壓力，不能妥協，要明確告知他們，你的既得特權利益必須受損，這不是在迫害你，而是在回歸公平正義。

政府沒有義務給任何人提供工作

要清楚認識到，政府創造就業實際是個幻覺。政府真能創造就業，計劃經濟就無需改革，那時候城里人不是公務員就是國企職工，名義失業率為零。但實際結果怎樣？可見政府創造就業很容易，但創造真正有價值的就業很難。

財知道：政府沒有義務創造就業嗎？

胡釋之：過去包分配就是認為政府有義務為大家創造就業。有人需要工作，政府就必須想辦法提供。這是極其錯誤的觀念，政府不應該把保就業的責任攬自己身上。

既然政府都認為創造就業是政府的義務，大家當然會認為要求政府提供工作是大家的權利。大慶職工當然認為大慶油田有義務接收他們那些需要工作的子女，當然認為不予接收是侵犯他們的權利，當然要抗議。

所以要明確，政府沒有義務給任何人提供工作。不再給某些人提供鐵飯碗，不是政府失職，而是政府職能歸位。

要清楚認識到，政府創造就業實際是個幻覺。政府真能創造就業，計劃經濟就無需改革，那時候每個人不是公務員就是國企職工，失業率為零。但實際結果怎樣？可見政府創造就業很容易，但創造真正有價值的就業很難。而不創造價值的就業實際不是就業而是消費。政府今天為某些人創造“就業”，就是在為明天的改革創造阻力。讓中石油把所有失業人員都接收進去，中國的就業問題就立馬解決了嗎？不，是中國經濟立馬就要崩潰了。

政府有義務不妨礙大家自由就業

政府要做的是不妨礙大家自由就業。最近在微信朋友圈流傳很廣的一篇創業記《我為什么要辭職去賣肉夾饃》提到一個細節，“我們萬萬沒想到開一家10平米的小吃店居然也要經過4層級、長達兩個多月的行政審批！” 各種繁雜的創業審批要真正清理干凈。

財知道：那政府應該做什么？

胡釋之：政府要做的是不妨礙大家自由就業。比如要廢除最低工資管制，有人愿意工作，也有企業愿意雇傭他，憑什么不讓他工作？這才是真正侵犯大家的契約自由和天賦權利。《勞動合同法》里諸如此類的眾多管制條款都必須廢除掉。

再比如各種繁雜的創業審批，能不能真正清理干凈？最近在微信朋友圈流傳很廣的一篇創業記《我為什么要辭職去賣肉夾饃》提到一個細節，“我們萬萬沒想到開一家10平米的小吃店居然也要經過4層級、長達兩個多月的行政審批！”這樣的萬萬沒想到能不能再也想不到？

總之，大家不需要政府創造就業，只需要政府不阻止大家自己創造就業。政府也沒有義務為大家創造就業，但政府有義務不妨礙大家自己創造就業。

胡釋之系宏觀經濟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