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產與財富管理未來”討論實錄

鳳凰財經訊 由清華大學主辦的“清華五道口全球金融論壇”于2014年5月10日至12日在北京舉行。鳳凰財經作為唯一全媒體合作伙伴，為您全程實時直播本次會議。

以下為“資產與財富管理未來”討論實錄：

范文仲：謝謝潘董事長的精彩演講，潘董事長從信托的角度闡述了財富管理與資產管理的一些區別，同時也給大家描繪了一個財富管理、資產管理非常美好的未來，也強調了互聯網金融發展帶來的機遇挑戰。下面有請中歐基金的竇玉明董事長發表演講，竇董事長從簡歷上看在君安、嘉實、富國都工作過，具有海內外非常豐富的從業經驗，他也會從業界角度給我們帶來一些實際的體驗，謝謝。

竇玉明：謝謝大家。感謝廖院長邀請我來參加這個會議，謝謝各位老師同學，我是1994年從清華研究生畢業之后開始進入證券行業，在1995年正式加入證券公司，開始自營的時候第一份工作就是投資中國的二級的市場，那時候點位也在一千點附近，現在基本上做了20年了，回頭一看，去掉一些虛增的大概就是原地踏步， 20年還是從一千點干到一千點。剛剛聽了講PE/VC，王總過去也是做二級市場的，和我是同行，做二級市場的，后來及時的棄暗投明，上一場論壇大家意氣風發的討論馬上注冊制就開始了，PE/VC的另一個春天就要到來了，我們做二級市場的怎么這么悲催？20年熬過去了，馬上又要接受重重的一擊，是不是這么一個答案呢？討論這個之前我想給大家講一個故事。

有一個國家，這個國家專門有一個菜市場賣白菜的，這個白菜市場是專營的，國家經營的，別人不允許去經營，而這個菜市場里的攤販國家精挑細選，只選三個或四個，全國所有人都必須去這個菜市場買菜，只有三四個攤販，供給極端不足，明明兩塊錢一斤的白菜到這個市場就得賣五十塊錢，一百塊錢，大家還排隊去買，因為如果想吃白菜就得到這里，時間長了白菜價格始終下不來，都是五十到一百塊錢，慢慢攤販也不講服務了，把一些爛白菜也拿進來，因為沒有什么競爭。突然有一天國家放開了，攤販可以隨便來買白菜了，原來買白菜的消費者都痛哭流涕了，怎么這么慘了？原來五十塊錢的白菜現在要兩塊錢一斤了，是不是我們日子更痛苦了呢？我們二級市場過去二十年經歷的就是這樣一個故事，VC、PE、投行都是拿質次價高的東西賣給我們，白菜明明兩塊錢我們非得認為一百塊錢？我們沒有那么傻，只是我們知道除了這之外沒地方買白菜，當時我們買了五十塊錢的白菜可以六十塊錢賣給其他比我們更傻的人，事實過去二十年我們還做到了，確實有很多人比我們更慘。

現在整個放開，我想回到剛才的問題，真正二級市場的春天就要來了，因為馬上有很多人賣白菜，我再也不用排隊買白菜了，我相信下次拿著錢進去買白菜的時候會有很多攤販大聲叫賣，給我服務，我可以以合適的價格買到合適的白菜。但是對原來在這兒買白菜的消費者來講那是沒辦法，尤其原來存了一批白菜的日子更難過一點兒，大家現在都知道馬上白菜就要放開了，價格已經跌到三塊錢了，再跌不到哪兒去了，就算你買了五十塊錢的白菜，現在已經到三塊錢了，下跌的空間也不是太大。所以，二級市場的投資者春天來了，而且是一個比較長久的春天。

回到今天談的財富管理市場，我談的話題從基金管窺財富管理的未來，我從行業簡單給大家談談未來財富市場會怎么發展。首先，從公募基金來看，過去2007年到現在沒有什么發展。1998年開始有公募基金，現在已經發展大概15年的歷史，1998—2007年是公募基金的黃金時代，從一文不名到三萬多億，我把這叫第一階段。第二階段從2007年到現在沒有發展。從這兩個階段發展來講，我們可以看到不同公司的發展情況是不同的。第一階段，誰早進誰是王，牌照為王，我們基金銷售都是好幾百倍的認購率，王總當時在南方基金，他也經歷過這個黃金時代，我們賣基金是不愁的。那個階段只要證監會領導拿個批文給我們，我們直接就可以發了，不需要做什么銷售。所以，第一階段誰能拿到批文，誰進去早誰就贏了。2007年做的最大的公司基本是最早成立的公司，因為市場剛剛起步。2008年到現在誰贏了？渠道系的公司贏了，就是銀行系和像阿里巴巴這樣的。第二階段渠道為王，誰掌握渠道誰就贏了。展望未來，我認為整個財富管理行業發展勢頭我比較看好。未來誰會贏？第一階段誰進入早誰贏，第二階段誰抱大腿誰贏。第三階段我們看到一個很好的現象，既是殘酷的又是好的，行業馬上競爭開始了，我們發展了15年發展了90多家基金公司，按照證監會領導的想法很快發展了三五百家，競爭激烈，對消費者是好事兒，對現在的競爭者來講也比較殘酷一點兒，但是我認為經過這樣的競爭，留下好的公司對我們整個行業是良性的，對個別公司來講才是殘酷的。

未來誰能贏？剛才潘總講的差異化。國外三種模式，第一種最大的公司，規模足夠大，成本足夠低，品牌足夠大。第二精品店，第三類單類產品。基本資產管理行業兩個路，第一規模化，流程化，像制造業一樣，制造的產品是標準化的，什么東西最關鍵的？就是制造成本，煉鋼、煉鐵，做其他行業都是，最關鍵就是成本控制。大公司由于規模足夠大，成本下來了。第二類不比成本比品質，那就是走精品店，就兩條路可以走。對于中歐這樣的公司，包括未來新的公司，我認為如果沒有大腿可抱的話，也就沒有其他的路可走，只能走精品店。

做精品店最關鍵的是什么？剛才說了做大公司最關鍵的要么進的早、品牌大，要么有大腿抱，如果做精品的公司什么東西最重要？我認為最重要的就是整個公司的治理結構，為什么剛才曹老師講的一些私募基金看起來做的比公募好一點兒，它有什么好的呢？我認為核心的它的治理結構已經理順了，它的這些人是真正的企業的主人了，現在中國的基金行業面臨的治理結構的問題，股東絕大部分都是國有企業，這些國有企業總體任期制，三年五年，大家看的比較短，看得比較短之后，總經理，下面的員工所有人都比較短視，比較短視就會出現什么問題呢？大家都追求短期目標，基金經理追求短期，所以，搞老鼠倉，抓了不少人，很多人開始頻繁的離職，現在的離職率一年已經達到20%以上，業績波動也很大，今年第一，明年最后，這些東西我認為都歸因為治理結構由于股東追求的是短期的，所以，我們總經理追求短期的，基金經理也追求短期，所有人追求短期以后形成一種代理人的結構，全都是代理人，但是做精品最關鍵的是什么？那你要考慮長期的，你想做一個百年老店，做的東西特別好，做愛馬仕，沒有幾十年的積累是做不了的。對于做基金來講也是，如果真的想做好的基金，做好的團隊，整個培養過程是很長的，我們培養一個典型的基金經理，好一點兒的需要十年以上，培養一個團隊，我估計花的時間會更長，天圖的王總他們做了11年，對一個資產管理行業來講可能才開始，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國外好的基金公司都發展了百年的歷史。所以，只有有長線眼光的股東才真正會有精品店的基礎。因此，中歐基金我們是國內第一家進行員工持股，員工現在持有20%的股份，馬上還有更高的比例，未來會成為公司第一大股東，這樣的話真正解決了代理人機制，所有人想的事情，核心員工想的事情能和公司的長期利益，能和客戶綁定，才能談到精品。所以，未來中國整個資產管理行業的分化會走向兩條路，有一些現在就有規模，有渠道的，甚至包括很多大的國有企業有它的優勢，中銀、瑞信有工商銀行、建設銀行的支持，他們一定會做的非常大，留給我們的另一條路對我們來講把治理結構調整好，選好人，還是有很多空間可以去發展。

今天簡單的跟大家談一下個人對基金管理行業的一個比較微觀的看法，謝謝大家。

范文仲：謝謝竇董事長的精彩演講，尤其談到基金業未來的發展面臨一些競爭格局，這些觀點對我們都非常有幫助。我們從微信上篩選了五個問題，針對五個嘉賓，請嘉賓簡短做答。

 第一個問題提問給蔡主席，未來有中國特色的財富管理體系有哪些特征，為了做好相應的服務，金融監管部門應該扮演好什么樣的角色？中國的財富管理有哪些特點，監管部門什么樣的角色？

蔡鄂生：好像不應該問我的，應該問在臺上的，教授、基金經理，特征就是這么多，你還想要什么特征？關鍵還是我講的，你這個財富管理根據剛才介紹的不同方式，我選擇什么，關鍵是我想讓誰管理我的東西，我來選擇。他們介紹的是我怎么怎么好，誰好選擇誰。監管部門如何做，我現在真不敢貿然回答，謝謝。

范文仲：謝謝蔡主席。為了節省時間，我把下面的四個問題跟大家一一說出來，各位嘉賓可以提前做點兒準備。

第二個問題提問給熊志國主任，中國老齡化的趨勢發展對壽險行業意味著什么樣的機遇，中國保險業在財富管理中發展的潛力到底多大？這些可能跟原來在熊主任的講演中也有些內容相關。

第三個問題給曹教授，對于中國資金市場上貨幣基金一枝獨秀的現象怎么看，正在推進的利率市場化改革將對基金行業產生什么樣的影響？

第四個問題是給潘董事長的，這個問題是信托業在大資管時代有怎樣的發展機遇？針對影子銀行監管加強的趨勢，對信托行業將會產生什么樣的影響？

 最后一個問題提問給竇董事長，基于互聯網平臺的理財業務的規模快速膨脹，是否擠占了傳統基金的增長幅度，傳統的基金公司應該如何來應對選擇發展道路。下面請幾位嘉賓輪序回答。

熊志國：剛才提的這個問題，老齡化以后，意味著對壽險業是個什么樣的影響，我覺得老齡化以后最大的問題就是養老的問題，這對商業保險還是一個比較好的機遇。我們保險業為什么現在做的還比較差呢？可能有很多原因，有保險業自身的原因，有消費者的認識問題，也有我們國家的稅收問題。所以，早幾年國家提出要發展稅收遞延養老保險，再就是其他的稅收問題，我相信在未來的時間，從政府到社會，到個人這方面會越來越重視，這也就是我們保險業的機遇，謝謝大家。

范文仲：給曹教授的問題是中國基金市場貨幣基金一枝獨秀的現象怎么看？正在推進的利率市場化改革將對基金行業產生什么影響？

曹泉偉：現在在我們國家貨幣市場基金比較走紅，比如天弘基金投資者得到的投資收益大概每年是5%左右，我記得最高的時候，去年春節的時候投資收益達到7%，這類投資基本上是無風險的投資了，現在我們國家無風險的投資投資收益達到每年5%，這是全世界任何一個國家都很難看到的事情，只有在中國看到了，這基本是一個監管套利的現象，監管方面有一些制度上的問題，我們今天如果把很多收入不太高的居民他們的閑錢，假如你的賬號里50塊錢，我的賬號里30塊錢，把八千萬用戶的散錢湊出50億交給天弘基金，他們再和銀行簽一個協議存款，銀行給它5%的利息，銀行再轉手把這筆錢交給信托公司，再加三個百分點，信托公司再轉手把錢借給萬科，萬科說我利息愿意每年付15%或者18%，轉了幾趟手無風險的收益就可以變成每年18%。為什么天弘基金不能直接和萬科王石對接呢？監管方面也是有很多很多限制的，而且我們國家現在天弘基金雖然名義上是無風險投資，實際上還是有風險的，假如信托公司把錢給了一家房地產公司，這家房地產公司未來出事兒的話，貨幣市場基金給投資者這么高的收益是監管套利，監管方面有一些制度體制上的問題。在未來隨著利率市場化的逐漸推進，天弘基金這類貨幣市場的收益會逐漸降到市場化利率水平，這類基金未來管理資產規模會下降的非常厲害。

范文仲：謝謝曹教授的回答，下面請潘董事長回答關于信托的問題。

潘衛東：我們信托公司有三點優勢，第一點經過這五六年的發展，信托公司的品牌已經深入人心，我們有大量自己的機構客戶和個人高端客戶，從2007年到現在，我們信托工作整個行業超過一萬億元的信托受益，近兩年每年都超過兩千億元的信托受益的回報。第二點，我們有非常豐富的產品，大家知道信托公司是跨資本市場、貨幣市場和實體市場的，單從產品豐富來看的話，我們無疑是最豐富的一個金融機構。第三點，信托資本有非常強大的創新能力、靈活性和延展性，可以說任何一個財富管理，它的架構都離不開信托的安排。相對銀行來看，剛才在講演中提到的我們是差異競爭，我們做的是最高端這一塊，我們只專注于最高端，我們把它做精做透做好，謝謝。

范文仲：謝謝潘董事長。下面請竇玉明董事長回答一下關于互聯網金融對傳統基金的挑戰。

竇玉明：互聯網金融對基金公司來講是特別大的一個福音，因為公募基金公司是為窮人服務的，信托公司要求一百萬以上，VC沒有個幾千萬自己也不會投那個東西，門檻幾百萬，不可能花幾百萬投到VC上，只有公募基金公司一塊錢就可以買，中國絕大部分，甚至95%的這些人應該是需要公募基金替他們服務。由于金融抑制，老百姓的存款以非常低的利率存在銀行，銀行賺了很大的利差，老百姓又沒有其他的投資渠道，使最窮的老百姓沒法享受到中國成長的成果。

互聯網是個什么工具？它打通了制造端和消費者之間直接的關系，過去賣給老百姓基金必須通過銀行，我自己如果賣給老百姓一百塊錢基金，我們自己賣成本太高，沒法實現，都是通過銀行，銀行的成本是非常高的，銀行賣基金收我們一半以上的錢歸它，我們給老百姓管錢，一萬塊錢一年我們收150塊錢，銀行要拿走75甚至100塊錢，現在互聯網出現之后，它使得中間的成本未來有望大幅降低。所以，互聯網的出現是對渠道的擠壓，原來賣基金的這些渠道對它有很大的打擊和擠壓，讓他們充分競爭。對我們制造商反而是好事兒，我們是長虹，其他的互聯網就是蘇寧，賣彩電的，賣我們產品的，多了個渠道使老百姓買我們產品更方便，而且可以到達屌絲階層，都可以更方便的買基金了，對我們是非常好的事情。

范文仲：謝謝。今天在短短的一個半小時之內，我們的各位嘉賓給大家分享了自己對財富和資產管理未來發展的一些真知灼見。今天的討論還是一個很初步的探討，因為這畢竟是一個宏大的題目，在今后這樣一個發展過程中，我們對財富和資產管理的認識也將不斷加深，我們也期盼中國的資產與財富管理行業能夠健康發展，也希望我們未來能夠抓住這樣的機遇，能夠有一個具有非常創新性的有中國特色的財富管理和資產管理的團隊和行業。

按照大會議程，今天我們第五個分論壇已經結束了。下面若我們歡迎清華五道口金融學院的常務副院長廖理先生來給今天大會做總結，大家歡迎。

廖理：各位嘉賓，老師們，同學們，由清華大學主辦，清華大學五道口金融學院和清華大學國家金融研究院承辦，清華金融評論協辦的首屆清華五道口全球金融論壇改革發展新征程就要落下帷幕了，在這有限的兩天時間里，來自海內外的66位政府和監管機構的各位領導，財經界領袖，以及專家學者作為本屆論壇的演講嘉賓，與我們分享了一場思想的盛宴，近三千名的嘉賓、學者、政商人士、媒體記者等蒞臨本次論壇，在此我代表清華大學五道口全球金融論壇組委會秘書處向各位嘉賓和到場的觀眾表示衷心的感謝。

在本屆論壇上，我們力求把脈世界與中國金融改革發展的新思想、新趨勢、新實踐、新動力，深入思考中國與世界，改革與政策，學術與實踐的相互交融，取得了豐碩的成果，未來清華大學五道口金融學院將一如既往的踐行“培養金融領袖，引領金融實踐”的學院使命，努力培養更多構建金融實踐和金融政策的領袖，由清華大學五道口金融學院聯合一行三會，研究機構共同建設的清華大學國家金融研究院將致力于建設中國金融第一智庫，在深化中國金融體系改革，健全現代金融體系，完善金融監管，推進金融創新，維護金融穩定等重要金融領域提供高質量的有影響力的研究成果。

最后，讓我們再一次感謝中國人民銀行、銀監會、證監會、保監會、美聯儲、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以及眾多的金融機構、中外金融界人士對本屆論壇的鼎力支持，明年的清華五道口全球金融論壇我們再相會。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