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轉職教 遠水難救近火

教育部日前表示，1999年擴招后“專升本”的六百多所地方本科院校將逐步轉為職業教育，引起是否“打回原型”的爭議。如果把這個消息，聯系到教育部曾透露未來高考將分為技術型與學術型兩種高考模式的改革，這種從招考到教學把本科高校的半壁江山轉向職教的思路，其實已經十分清晰。值得思考的是，轉軌職業教育的政策目標是什么，又能否做得到？

一個毋庸回避的問題是大學生失業。即使在教育部門的相關討論中，也沒有諱言轉軌職業教育，是希望增強學生的實操技能，滿足企業的需要。近年的大量研究均指出，失業率最高的大學生群體往往是“二、三流高校”的本科畢業生，而這些學生大多數正是畢業于“專升本”院校。從這個角度看，讓這些院校轉軌職業教育，顯然有舒緩大學生就業困難的用意。擴招以來，大學失業逾顯嚴重，不少評論都呼吁教育部門“停擴”，但直至今年，雖然適齡高中畢業生數量已經從當年的一千多萬降到了現在的九百萬，高校招生規模卻仍維持在七百萬。筆者疑惑，在不改變招生規模的情況下，只改動教學模式，能否降低因為供過于求而出現的大學生失業率？

擴招的既得利益者支持維持招生規模不難理解，但以改變教學模式而不是停擴的方式應對大學生失業問題，卻還有滯后性的問題。與大眾感知的不同，教育改革難以一蹴而就：高中課程總是根據高考模式而設定，一般不能中途改變“游戲規則”，要改只能從高一新生開始改。因此，要實施前述改革，并不會像外界感知的那樣說干就干，起碼就今年的高考而言，考試模式和專業設置均未受影響。高考模式的改變最快只能從今年九月的高一新生開始——亦即2017年才可以兩種考試模式并行；如此一來，轉軌職業教育后的畢業生，最快也要七年后才能進入勞工市場。屆時，擴招已經實施超過二十年，其后果已影響了整整一代人。

即使我們假設職業教育果真能大幅提高畢業生就業率，但不叫停擴招，僅僅通過轉軌職業教育來“打救”高企的失業率，恐怕是遠水難救近火：在接下來六七年間，每年面對七八百萬的畢業生，整個社會仍是束手無策。

不僅如此，這些年間，就讀于這批“專升本”高校中的學生，難免人心惶惶——未來自己的母校還會是本科院校嗎？求職時會被歧視嗎？不要輕視這種不安，因為這個群體非常龐大。1999年以來，新建本科高校646所，畢業生占全國非“985”、“211”普通本科高校的45%，每年有130萬到140萬左右。

對于學生而言，如果政府部門和事業單位的錄用與晉升標準不變，能否拿到本科學歷仍是職業發展的一道坎；對于學校而言，轉向職教還可能影響行政級別。這一切都會轉化成招生工作中種種困難，因此造成的前景不明朗，也將使師資隊伍變得不穩定。考慮到這些因素，在未做好配套措施前，整個改革的推行需要相當謹慎。

轉軌職業教育這個方向，是值得支持的。但應該留意的是，社會更希望的是大學教育都能貨真價實，家長和學生希望得到的保證是，他們投資在教育上的金錢與時間都物有所值。（編輯張立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