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警示錄：改革就要脫胎換骨

本報評論員 張立偉

7月25日是中日甲午戰爭爆發120周年，這場大清慘敗的戰爭決定了近代中國的宿命，此后日本虎視中華，最終發動全面侵略戰爭。這場戰爭也沖擊了中國近代知識界的精神，從而開始尋找國富民強道路。

目前學界逐步達成了一些共識，比如大清海軍的失敗不在于武器落后，因為清軍裝備并不比日軍差多少，甚至號稱“遠東第一艦隊”。真正讓清軍失敗的是缺乏現代軍事制度。在甲午戰爭時，日本軍事制度與組織形態在學習西方的基礎上均已近代化，而清軍仍沿用傳統營制，這種編制適合冷兵器陸上作戰，而近現代戰爭需有嚴密的指揮系統，統一部署和逐級指揮。面對高度組織起來的日軍，清軍戰斗部署僅憑最高指揮官拍腦袋做決定，各部又面對不同戰情各自為戰，相互間缺乏配合，即使有再好的武器、再多的戰士，戰斗力也會大大削減。

清軍的失敗在于落后的軍事制度，而軍事制度落后是整個國家體制落后的一部分。在面對外敵入侵之際，整個國家不能高效動員，凝聚力量，而是各懷鬼胎，就像當時西方報紙所評論的，“日本非與中國戰，實與李鴻章一人戰耳”，而要把全民團結起來、組織起來就需開化民智、變法圖強。

甲午之前，西方列強的入侵已刺激晚清有識之士展開了30余年的“洋務運動”，這一運動堅持“中學為體、西學為用”，實際上“只變事不變法”，通過購買西方武器、興建近代工業、文教革新、兵制改革等意圖重振國家。但這些都是西方之所以強大的表象，而非強大的原因。與此同時，日本展開了真正的制度改革，史稱明治維新，日本從政治、經濟、軍事等全面告別傳統。因此，甲午之戰實際上是一場檢驗真改革與假改革的戰爭，清軍雖船堅炮利，但仍然是一個“前現代國家”，在已現代化的日本面前不堪一擊。

嚴復在甲午慘敗之后，深深領悟到清軍的失敗不只是軍事的落后，需在政治、經濟、社會及思想等方面師法西方，才能突破困境。他批評中國的八股取士、鴉片、纏足等惡習，提倡三項要政：“一曰鼓民力，二曰開民智，三曰新民德”。他特別重視開化民智，認為“民智不開，則守舊、維新兩無一可”。但在晚清啟動了曇花一現的“戊戌變法”后，變法終歸失敗，國家陷入分裂、內戰、外族入侵中。

今天紀念120年前的這場決定中國近現代命運的戰爭仍然有巨大的意義，因為中國當前既面臨國內的變革，也面對外部的威脅。只有脫胎換骨的真改革才能讓國家強大，而不及肌理的改革面對外部挑戰時總會付出巨大的代價，因此，意圖復興中華民族，實現“中國夢”，必須繼續推動改革，實現國家的現代化、人的現代化。

在中國流傳一種說法，在近現代史上，每當中國將要起飛之時，日本總會打斷這個進程。這種說法實則缺乏反省意識，歷史給了中國許多變法圖強時機，只是中國一直拖延，從而在外部挑戰前不堪一擊。因此，紀念甲午戰爭，警示我們不僅要“真改革”，還要“快改革”，只有通過更快的改革走在別人前面，變得比別國強大，改革才有意義。（編輯 劉曉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