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釋之：廢了吧，戶籍

戶籍管制對所有人都有壞處

外來人口進城并非來打家劫舍，而正是來創業就業，來交易的。阻擾外來人口對本地人口的長遠利益實際上是有損而不是有利的。廢除戶籍不是要本地人口犧牲讓利給外來人口，而是要促進共贏。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財知道：國務院近日下發《關于進一步推進戶籍制度改革的意見》，你怎么看中國的戶籍制度？

胡釋之：現在戶籍制度的主要問題就是，城市的官員和戶籍人口在錯誤的認知下，為維護自己眼前的既得利益，利用戶籍制度排擠外來人口，侵犯外來人口的權利。給外來人口在城市的工作和生活造成很多的困擾，阻礙其自由遷徙。比如說，你沒有北京戶口，在北京買房、買車、孩子上學等等都是受到很大限制的。這顯然是不公平的。

而這種不公平實際上是沒有必要的，是短視和愚蠢的。如果說城市戶籍人口和外來人口真有你死我活不可調和的利益沖突，好比外敵入侵，不抵抗自己就會被吞滅，那我們不能說抵抗有什么不對。但沒有理由說外來人口的利益就一定比本地人口的利益更重要。如果人和人的利益真的只能是沖突的，零和的，人類除了每天打仗別無前途，不是我搶你，就是你搶我。說誰對誰錯都是沒有意義的。

幸好實際的情況并非如此。人和人的利益可以是和諧的，相互促進的。這就是市場交易，分工合作，互利雙贏，你好我也好。我為了我自己好，我要拼命讓你好；你為了你自己好，你也要拼命讓我好。而外來人口進城并非來打家劫舍，而正是來創業就業，來交易的。也就是說，本地人口和外來人口的長遠利益實際上是和諧的，相互促進的。阻擾外來人口對本地人口的長遠利益實際上是有損而不是有利的。

所以我們呼吁廢除戶籍管制，不是因為我們認為戶籍管制對城市戶籍人口有好處，卻刻意要和城市戶籍人口過意不去；而是因為我們認為，長遠來看，戶籍管制對包括城市戶籍人口在內的所有人口都有大壞處。為促進長遠共贏，必須廢除戶籍管制。我們看中的是廢除戶籍管制帶來的巨大增量，而非存量的利益調整。不是要本地人口犧牲讓利給外來人口，而是要促進共贏。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我們可以回想，如果不是當年松動戶籍管制，讓農村人口可以進城做工，城市人口現在能過得這么好嗎？農村人口的進城難道不是真真切切地讓城市人口生活得更好了嗎？所以城市戶籍人口別再干蠢事了，廢除戶籍管制，讓外來人口更自由地流入，才是最有利于你自我利益的。不是你維護自我利益有錯，而是你看不清自己的真正利益所在，搬石頭砸自己的腳有錯。如果外來人口全都離開，你等著哭去吧！外來人口愿意進來，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哪還有排擠阻擾的道理呢？！

人口密度高是好事

如果人們聚一起沒有好處，人們不會主動聚一起。人口越聚集，就越好搞分工合作，分工合作的收益就越高，進而又會促進人口聚集。所以城市人口規模大，人口密度高通常是好事，既是繁榮的象征又是進一步繁榮的發動機。

財知道：《意見》提出要嚴格控制特大城市人口規模，你怎么看？

胡釋之：這也是認知錯誤，把好事當壞事，意欲干涉人口的自由流動。如果人們聚一起沒有好處，人們不會主動聚一起。人口越聚集，就越好搞分工合作，分工合作的收益就越高，進而又會促進人口聚集。所以城市人口規模大，人口密度高通常是好事，既是繁榮的象征又是進一步繁榮的發動機。政府沒有理由強行阻擾這種自發趨勢。

如果人口密度真的太高，人們又會自發地組建新的大城市，這無須政府的指導。政府自作聰明的調控通常都是破壞了社會的內在秩序。

政府只應消除各種流動的障礙，保障人們自由流動的權利。至于人們自己想要流向哪，那是人們自己的權利，政府不應干涉，也無權干涉。不能一邊鼓勵城市化，一邊又打壓自發的城市化，把人們趕往人們自己不愛去的地方。這樣長官意志的的城市化勢必是扭曲的，也勢必造成災難性后果。

控制人口別總想著控制別人

呼吁控制人口的人要首先問一句，你自己愿意被人控制嗎？別總想著控制人口就是控制別人，要先問問自己愿不愿意被人控制，自己愿不愿意第一個被人控制。

財知道：有些城市居民也認為城市人口太多了，急需得到控制。

胡釋之：我想如果他真的認為城市人口密度自己已經不堪忍受，他有離開的自由，別人無權逼他留在城市。但他也無權阻擾那些愿意忍受的人進來。也就是說，作為城市人口規模的一份子，他只能控制他自己，他無權控制其他人。他無權通過趕走其他人來成全自己，就像人們無權趕走他一樣。呼吁控制人口的人要首先問一句，你自己愿意被人控制嗎？別總想著控制人口就是控制別人，要先問問自己愿不愿意被人控制，自己愿不愿意第一個被人控制。其實真正迫切需要得到控制的是這些人的控制欲。

胡釋之系宏觀經濟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