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APEC表情

本報記者王曉薇北京報道

11月10日上午10點20分，日本首相安倍晉三走進了人民大會堂。這里對他來說應該并不陌生，大約7年前，同樣的一個暮秋時節，他作為日本首相訪華時曾經來過這里。

那次，中國是他出任日本首相后出訪的第一個目的地；而這次，中國卻成為了他再次就任日本首相兩年來訪問的第五十個國家。

其間發生的釣魚島爭端，以及參拜靖國神社等一系列事件，讓這兩個全球第二大和第三大經濟體的關系一度陷入僵局。在踏上飛往北京的航班前，安倍向媒體表示，他希望借由此行，讓中日關系重新回到戰略互惠關系原點，并希望進一步發展兩國關系。

當獨自在紅毯上等待了大約一分鐘后，安倍邁開步伐迎向了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

一波三折

在經過兩年多的疏離之后，中日領導人會晤的一舉一動都被放置在了“放大鏡”下。因而，對此次會見的解讀不僅涉及到雙方的會后聲明，甚至精確到了雙方領導人見面時的每一幀畫面、每一個細小舉動和每一個微表情。

兩人見面時的氣氛的確很難套用慣用的外交詞匯來形容，不僅不融洽甚至還十分尷尬。在經過只言片語的交流、短暫的目光碰觸后，一幅沒有笑容、面無表情的中日領導人握手的畫面最終被定格在鏡頭中。

自從2013年3月出任中國國家主席以來，這是習近平與安倍的第二次握手，上一次提供給中日領導人“握手”的平臺同樣是APEC會議，不同的是那次習近平和安倍都是客人，因此二人除握手外并沒有交流。而此次作為主人，中國方面需要“履行”待客之道。因此在此次APEC會議期間，與中國領導人進行會晤被安倍外交團隊視為了“解凍”中日關系僵局的最好契機。

早在今年8月份在緬甸出席東盟外長會議期間，日本外相岸田文雄就向中國外交部部長王毅提出了為雙方領導人在APEC會議期間舉行會晤的邀約，之后9月在紐約雙方外長再次就這一問題進行了磋商。而鑒于中日在釣魚島問題和參拜靖國神社問題上的分歧，中方將這兩次會談定義為了“非正式接觸”和“非正式會面”。之后隨著APEC會期的臨近，中日雙方領導人見或不見、以何種方式見、見多長時間都成為了外交關注的焦點。

11月7日，當外界已經認為中日雙方領導人見面又一次僅限于“握手禮”時，作為“先頭部隊”抵達北京的岸田文雄與王毅再次舉行了會談。

在一場50分鐘的“認真”會談后，一份四點原則共識讓中日領導人的“會見”峰回路轉。其中，“雙方認識到圍繞釣魚島等東海海域近年來出現的緊張局勢存在不同主張，”被外界解讀為是安倍政府為此次“習安會”做出的讓步。

11月9日，當安倍的專機抵達北京國際機場時，中日領導人即將舉行會談的消息也隨之而來。

應約會見

11月10日，安倍出現在了人民大會堂。之后在習近平的邀請下二人步入會議室開始會談，二人見面時的“嚴肅”氣氛也被帶入到了會談中。中日兩國領導人執政兩年來的首次面對面交談只持續了25分鐘，這一時長還不到國家元首正式會談慣例時長的一半。雖然雙方均未提及釣魚島問題，但從二者通過不同新聞渠道所流傳出來的會見信息中可以窺見，這一問題仍是雙方關注的核心。

據日本內閣官房副長官、安倍親信加藤勝信透露，此次會晤是在彬彬有禮和自然的氣氛中進行的，雙方的座位呈馬蹄形，兩國領導人在中央相鄰而坐。而日本外務省新聞官佐藤地在接受美國媒體采訪時則表示，在25分鐘的會談時間里，安倍講的話較多，他提出盡早建立中日熱線，以避免爭議海域中的中日船只發生摩擦。佐藤地還透露，安倍在會見中還就建立經濟合作、埃博拉疫情以及朝鮮問題等話題與習近平進行了交流。作為寒暄話題，安倍還提及他上個月在東京曾經觀看過一場中國的芭蕾舞表演。而安倍晉三在會見結束后對日本媒體則表示，相信中日已經朝著改善雙邊關系邁出了第一步，雙方已經回到了戰略互惠關系的原則上來。

相較于日本方面對于此次會見的高調，中方的表述則更為平實。在新華社發表的《習近平應約會見日本首相安倍晉三》一文中，此次“會見”被概括為短短的743字，而“應約”二字更是被外界解讀為是中方在對日態度上保持謹慎和強硬的體現。其文章中“習近平強調，歷史問題事關13億多中國人民感情，關系到本地區和平、穩定、發展大局”的表述，更是突出了中國方面對于中日之間分歧的高度關注。

“習近平在與安倍會見時明顯的生硬表情，以及會談中所提及二戰記憶都時刻提醒著日本，在觸及雙方底線的問題上并沒有更多的讓步空間。這也意味著中日之間的互信重建并非能夠在短期完成。”哥倫比亞大學教授格里·柯蒂斯說。但拋開了肢體語言和會見的措辭所傳達的信息外，柯蒂斯則認為“會見”本身有可能會成為修復中日雙邊關系“重要和積極的信號”。

柯蒂斯稱，“中日之間關系也許并不會迅速解凍，但是兩國領導人的會見會為其他高級別或低級別的外交接觸鋪平道路。而這種接觸恰恰是修復中日關系所迫切需要的。”

在應約與安倍舉行會見前后，習近平在與韓國總統樸槿惠的會晤中見證了《中韓自貿區》的簽署；在與俄羅斯總統普京見面后，中俄就西線天然氣供應達成一致；在與美國總統奧巴馬舉行會談后，中美就《信息技術協定》擴圍協定取得共識，該協定將降低多種科技產品的關稅。

互聯互通，是此次APEC非正式領導人峰會為亞太新格局規劃的美好愿景，而安倍此行，雖揮一揮衣袖沒帶走一份成果，但或許可以成為中日關系“冰河期”結束的開始。這對于支持率已經跌至44%的安倍來說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