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行減息背景下藝術品市場

黃雋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院教授、中國人民大學藝術品金融研究所副所長

2014年11月21日，中國人民銀行宣布非對稱降低存貸款利率。貨幣政策的寬松明顯刺激了股票市場的瘋漲和房地產市場的活躍，但是對藝術品市場沒有顯著的影響。

在歐美國家，近幾十年來伴隨著藝術品市場的繁榮，有不少經濟學學者開始關注并研究藝術品市場。從內容來看，研究大多聚焦在藝術品價格、藝術品精神回報、藝術品指數、藝術品投資收益率、藝術品資產組合效應和藝術品市場效率等微觀方面。在這些研究不僅較為豐富，而且有一些論文發表在經濟學頂級的期刊上。主流文獻的研究表明，藝術品資產收益率與股票、債券和黃金等傳統資產收益率相關性不大。

相比之下，歐美經濟學者對藝術品市場與宏觀經濟關系的研究并不多。已有的研究大多從理論和實證兩個方面進行分析。有研究認為收入的大幅增長會增加藝術品需求，在經濟強勁增長時，藝術品價格會上升。高收入階層的消費信心和藝術品市場的人氣對藝術品的價格趨勢影響較大，高收入與藝術品的價格存在長期穩定的關系。也有研究指出，藝術品價格的上升與通貨膨脹的趨勢是一致的，藝術品成為了一種避險工具。還有研究表明，收入的不平等會推高藝術品價格。

歐美藝術品市場經過幾百年的發展，已經進入到一個較為理性和成熟的時期。投資藝術品的目的主要以收藏為主，藏家大多理解藝術品的文化內涵和真正熱愛藝術品。購買藝術品大多更看重精神價值，財務回報不是首要目標。歐美藝術品市場主要是長期投資，藝術品持有的時間較長。在一個主要以收藏家為主的市場，除非大的經濟危機或戰爭出現，一般的經濟周期和短期波動對藝術品市場影響不大。

中國改革開放30年經濟的高速發展和財富積累，使人均GDP在2008年跨上了3000美元大關，這是由生存型向享受型轉折的關鍵節點。從長期來看，經濟增長和財富積累以及不斷增加的高凈值人群，支撐了中國藝術品市場繁榮的基本面。從短期來看，2009年次貸危機下的經濟強刺激帶來的貨幣超發是中國藝術品市場規模迅速攀升的誘因。在可投資資產有限和通貨膨脹預期的情況下，藝術品精品高收益的示范效應吸引了資金的大量涌入。藝術品市場的規模和價格快速攀升使不少國有博物館和收藏家退出，企業家的資金明顯增加，中國藝術品市場的買家結構發生深刻的變化。相當數量的參與者將藝術品當成投資工具，將財務收益作為主要目標，藝術品市場上充斥著大量的投機資金。在中國，藝術品已經是資產，成為持有者保值增值的工具。這決定了中國藝術品市場與歐美市場的差異。

亂世藏黃金，盛世藏藝術。在滿足了基本的吃穿需求、進入中等收入國家以后，文化藝術品的消費會明顯增加，藝術品規模和價格與經濟增長和財富積累之間存在著較為明顯的順周期關系。

藝術品的財富效應對貨幣需求產生正向影響。藝術品的持有者將價格上升的藝術品出售實現其財富；藝術品價格的上升會導致以貨幣標價的藝術品交易量的擴張，相應的貨幣需求增加；藝術品價格上漲使預期未來收入提高，這些都會刺激藝術品持有者擴張消費和投資。同時，藝術品市場為人們提供了新的資產選擇，其財務和精神層面的收益會影響貨幣流向和流量的替代效應。

中國狹義和廣義的貨幣供給M1和M2的同比增長率與中國藝術品拍賣市場成交額的同比增長率呈現出相似的運動軌跡，即中國貨幣供給與藝術品交易量相關性較高，貨幣供應增加對藝術品價格有正向刺激作用。

最近10年來，中國藝術品市場的屬性發生根本的變化，正在從收藏型為主導逐步向以投資型為主導轉變，這種轉變也使得藝術品市場與宏觀經濟和其他資產市場之間的關聯越來越緊密，聯動效應越來越明顯。由于在中國藝術品成為了資產，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就具備了股票、債券、黃金和房地產等資產的共同屬性，利率與資產價格呈反向運動的關系，藝術品資產與其他資產和宏觀經濟變量的關系比歐美國家更加緊密。

雖然中國藝術品市場已經比肩美國，成為全球最大的藝術品市場之一，而且藝術品被認為是繼股票、房地產之后是第三大投資資產。但是藝術品市場的規模較小，與股市和房地產市場規模相差甚遠。藝術品投資不僅專業性要求較高，信息不對稱，投資風險較大，而且另類資產種類較多，市場分割性強。再加之中國藝術品市場亂象叢生，嚴重影響了高凈值人群進入市場的信心。所以，宏觀經濟變量的變化對藝術品市場的影響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