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賣奶粉 香港還能賣什么？

最近撕裂朋友圈和微信群的一大事件，就是香港與內地關系問題。不管是營銷群，財經群，還是媽媽群，為了民調連創新低的香港特首梁振英擬出臺限制內地到港自由行，和極少數年輕人當眾辱罵內地游客等，爭辯不休。

有理性者如鳳凰衛視主持人楊錦麟等，認為在香港爆發的年輕示威者與內地游客沖突，盡管場面很刺激，甚至互相拉扯，打罵，讓游客隨身攜同的小孩子哇哇大哭，但畢竟只是極端案例，總體上香港還是很開放歡迎大陸游客。

有憤慨的大陸人，則由此將香港定位為“吃里扒外”一族，認為大陸供應了廉價水資源和食物，港人不知感恩，還關門拒客，實在是太不可理喻。

然而，持少數派抑或“扒外派”觀點的人，盡管意見截然相反，但都在犯同一個錯誤：對香港前景和定位的整體觀察，對香港近段時期排外風潮源起和全貌，缺乏理解。

在琢磨這個專欄話題時，筆者剛剛春節期間，去了一趟香港。因為小孩子是香港身份，對香港尤其有個人偏好。然而在香港觀光期間，還是能明顯感受到香港自身對無可挽回衰落的復雜情緒：這既表現在社會各階層暗流涌動的緊張焦慮上，也表現在不時涌現的對過去香港包容歡迎一切外來客的和諧氛圍追憶上。

記得許多年前，中央政府為提振香港經濟，力推赴港自由行時，香港社會可謂翹首以待，還特地推出了劉德華為服務大使的主題公益廣告片，在電視上反復播放，教育香港市民要重視服務質量。

在電視畫面中，劉德華用那還留有一絲內地口音的粵語，批評當時香港人對內地游客不重視：“現如今這樣的服務態度是不行的。。。。。。”

許多年后，估計劉德華自己也沒想到，當時風靡一時的這則宣傳片，會成為內地游客和香港社區關系緊張的苦澀回憶。

然而在媒體和網絡刻意放大的沖突氣氛背后，人們還是能真實感受到近十年來，香港整體地位的滑落，以及經濟過于依賴金融和地產的苦果。少數如信報這樣的嚴肅媒體，能夠穿透民粹霧霾，看到沖突背后根源還在于回歸后，香港定位一直搖擺不定。

比照2000年以來，新加坡與香港這兩個定位相近，主要產業也趨同城市的發展軌跡，可以明顯看出，新加坡在靈活運用大國資源和關系上，遠超香港。這不僅僅是李光耀留下的治理思想中，對民生層面始終保持強勢關注，能及時出臺抑制富人群體政治影響力過于膨脹，還在于新加坡能下重手整治房地產商一味抬高地價房價的短視行為。香港在應對和處理與中央政府，與超級富人群體關系上，就明顯看不到一個連續的思路。這使得香港內部貧富分化差距不斷拉大，階層之間的緊張關系，也容易被民粹分子，引導到排外思潮上來。

更為關鍵的是，按照筆者認識的一位在國際大投行內地部門任職的香港年輕人來看，香港政府在制定長遠發展戰略時，缺少遠見，不能如臺灣地區，新加坡那樣，認識和駕馭互聯網、生物制藥、基因技術等新科技發展浪潮，導致同美國硅谷等技術領先地區，失去持續的發展鏈接，在未來產業競爭發展主干道中，失去了應有的駕駛席位。

這才是香港面臨的最大憂慮。可以想見，失去了未來發展想象力，只剩下已經飽和的金融產業，以及高處不勝寒的房地產業，香港未來，將何去何從？

一個現實有效的解決方案可能還是要香港政府出手，切實改善和引導少數派民粹情緒，制定好長遠發展策略，一方面，積極鼓勵港人北上參與大陸產業調整和轉型，特別是消費行業的升級發展。這方面，臺灣在餐飲，文化創意，以及設計等輕資產服務業上，已經占了先機。香港商業人才，在服務業等領域，也有歷史積累優勢，理應用好。另一方面，可能還是要鼓勵香港年輕人，放眼國際，努力抓住尖端產業發展浪潮，打破偏安香江的狹窄區域視野。

總之，香港前途，并不在于媒體熱炒的未來是否能實現所謂真正普選，而在于政府一步一個腳印，幫助香港重新打造出一大批具備國際視野，能突破自我發展限制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