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旅游零售業迎來“倒春寒”

法治周末特約撰稿 戴穎欣

4月20日，是深圳市居民簽發赴香港“一周一行”簽注政策實施一周的日子。在當日召開的國新辦發布會上，廣東省副省長徐少華表示，政策執行情況總體平穩。徐少華指出，香港自由行是CEPA框架下的重要安排，執行以來對推進香港經貿發展總體上起了很重要的作用。現在根據形勢新的變化，中央政府決定并開始實施“一周一行”政策。

這項新政是由香港政府申請，中央政府批準后推出的，旨在減少水貨客數量。“一周一行”的有效期為一年，一次頒發52次簽注，每周赴港一次，不可累積。“一周一行”新政的頒布，對香港特別行政區旅游、教育、經濟等各方面產生不小的沖擊。

新政反水貨客效果待觀察

自2012年開始，香港新界靠近深圳的部分地區出現針對內地訪港旅客的不文明舉動后，香港各界就在討論如何緩解因訪港人數過多、水客過多等帶來的資源緊張與陸港沖突問題。“一周一行”新政是港府主動要求內地控制來港人數，從港府關照民情的出發點看，也是目前務實的舉動。

2003年，香港遭受亞洲金融危機沖擊，在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的建議下，中央政府批準從2009年4月起實行“一簽多行”政策，推出了內地居民赴港個人游政策和深圳居民“一簽多行”政策。

在實施“一簽多行”政策的十多年來，對香港經濟起到一定程度的促進作用，不單使其免受亞洲金融風暴的影響，也緩解了香港居民的就業問題。在今年的十二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新聞發布會上，商務部部長高虎城對這一政策的實施感慨到“我還能夠回憶起這項政策推出的初期香港的繁榮”。

然而近年來，水貨活動猖獗，令上水、元朗等臨近深圳的新界地區居民備受困擾。3月以來，在全港不同地區發生的所謂“反水貨客”示威活動，出現了各種粗野、謾罵、滋擾、暴力及蓄意搗亂的行為，活動愈演愈烈。在一連串事件中，截至目前，警方共拘捕70多人。被少部分激進人士利用的“反水貨客”行動，挑起了兩地矛盾。

在香港特區政府提議下，內地把面向深圳居民的“一簽多行”政策從4月13日起修改為“一周一行”，即持用“一周一行”簽注的深圳市戶籍居民，將可每周往返香港1次，每次可在港逗留7天。如果這周沒來，則下周也只可來一次，一年最多52次赴港。

原“一簽多行”簽注在有效期內則可繼續使用，跨境學童另有安排，商務簽證往返不受“一周一行”影響。特區行政長官梁振英4月13日早上在談及“一周一行”政策時表示：“這個政策是有針對性的，就是針對職業的水貨客。”

對“一周一行”政策的頒布，港區人大代表田北辰表示歡迎新措施，形容是“遲來的春天”。他認為，“一周一行”比一簽若干行更能打擊內地人走水貨，亦會增加內地人走水貨的成本，他估計新措施每年會令香港減少200至300萬旅客人次。港區人大代表譚惠珠亦認為“一周一行”減少水貨客是好事，有助改善北區秩序。

然而香港基本法委員會委員劉迺強則認為新措施無助打擊水貨，“限制深圳人一周一行，結果水貨變成香港人壟斷”，他認為，“一周一行”是向惡勢力屈服。在“一周一行”消息頒布后，事隔數小時在網絡上出現了招聘大量水貨客的廣告，并有十多人留電話應征，絕大部分是香港電話號碼。北區水貨客關注組發言人梁金成擔憂香港會有愈來愈多低收入香港居民和新移民加入水貨大軍。

零售與旅游出現降溫

香港特區政府提出，“一周一行”政策適用于新申請及續期的簽注，預計每年可減少三成“一簽多行”旅客，相當于460萬人次。去年有1480萬人次“一簽多行”來港，絕大部分不過夜，收緊至“一周一行”后，“一簽多行”訪港可減少30%，即約460萬人次，占內地客總數10%，而占整體訪港客量只有7%。

據統計數據顯示，2014年，有1500萬人次的深圳籍居民來港，95%是當天來回，只有不到5%會過夜。當天來回的旅客去景點的少，主要是購物。因此，“一周一行”對零售業以及餐飲行業會有比較大的沖擊。零售業數據也顯示業界狀況也經歷“倒春寒”。

政府統計處數據顯示，今年前兩個月的零售業總銷貨價值較去年同期下跌2%，當中較受游客購物歡迎的珠寶首飾、鐘表及名貴禮物更急跌15.9%。香港兩家大型連鎖珠寶公司披露，今年首季生意大跌逾兩成，同店銷售跌達28%，情況令人擔憂。

香港今年一二兩月的零售額總和同比下降2%，是自2009年金融海嘯以來零售業生意首次倒退的農歷新年檔。酒店業也遭受打擊，香港酒店收入按年率計算跌20%至30%。

高盛發表研究報告稱，深圳戶籍居民赴港“一簽多行”政策收緊，改為“一周一行”，將進一步打擊已經轉弱的香港零售市場，尤其是低端行業的化妝品，具體而言會令今年香港零售額下跌，幅度在2%以內。美銀美林則將今年香港零售銷售按年跌幅預測由3.5%下調至5.8%，并預期新措施帶來實際影響可能較預期小，因為深圳旅客雖然來港次數減少，但可能增加每次的消費額。

數據還顯示，香港旅游業也正在走向一個寒冬。在3月的前3周，內地旅客總人次較去年同期急跌約13%，其中個人游人次跌幅近19%。內地入境團方面，相關數據顯示，今年1月至2月整體團數較去年已顯現輕微跌幅，在春節初一至初七期間團數下跌大概26%，3月1日至22日平均每日的登記團數只有274團，比去年同期每日約502團大幅下跌45%。

再加上在過去的兩個月中，香港爆發了數次以“反水客”為名的激進事件。“反水客”的激進事件使得香港旅游市場遭到一定程度的打擊。香港旅游界人士說，這是繼非典之后，香港旅游業經受的一次沉重打擊。整個3月，內地旅游團減少三成。

以此為契機進行調整

商務部部長高虎城在今年的十二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新聞發布會上也指出，任何一個城市的服務功能、接待能力、基礎設施等，對接待游客都是有限度的，這與城市規劃中對旅游承載能力的建設投入有關。“一簽多行”政策雖然曾受到香港社會各界普遍歡迎，但近年內地赴港旅客增速較快，給香港的旅游承載力造成了較大壓力。

客觀來講，讓火熱的香港旅游業降降溫并不是一件壞事。香港即便作為一個開放的旅游城市，也有最大游客承載量。從很多媒體的調查中也可以看到，越來越多內地游客的涌入，的確對香港的正常生活、社會秩序產生影響。

降溫的香港旅游業也正好以此為契機進行調整。香港輿論界認為緩解“一周一行”新政對香港帶來的變化，應重整及提升香港優質旅游城市的國際形象與地位，吸引更多的過夜客來港旅行。香港特區行政長官梁振英4月13日強調，“一周一行”政策“不表示我們不想做旅游業的發展。”實際上，特區政府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和其他相關部門會在短期內推出一系列的旅游推廣措施，希望能夠吸引更多來自各地的旅客來香港進行正常的旅游活動。

香港地區全國人大代表張鐵夫曾表示，出入境部門堅決打擊“水貨客”的同時，建議在深圳與香港之間興建若干個購物城(區)。深圳前海首家保稅跨境購物中心日均接待1000多人，并于今年將探索在前海設立免稅購物中心，爭取過境免簽政策，打造“購物天堂”。這些措施的完善，一定程度滿足了內地居民購物的需求，還解決了香港居民尋求“安居樂業”的要求。

香港立法會議員、新民黨主席葉劉淑儀認為，打擊水貨客更聰明的做法應是跟廣東省合作，建設好跨境電子商貿。“如果香港商界能在這些跨境電子商貿安排下成功開拓廣東市場，屆時還可進一步遠銷至寧夏等西北偏遠地區”。

(作者系清華大學港澳研究中心博士后、助理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