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宅門的兩次分家談家族財富的傳承

2015年07月12日 13:24
來源：鳳凰財經作者：方雅

雅小編很喜歡看講家族歷史的故事劇，例如講亂世闖蕩兒女情的《闖關東》，或者一代傳奇晉商喬致庸棄文從商，終于實現了貨通天下、匯通天下的《喬家大院》。而論起劇情的豐富飽滿，情節的跌宕起伏，最愛仍然是白景琦與大宅門。

而白家整個大家族，家族的命運波瀾、代際的傳承與割裂，又與濃墨重彩的家國時代背景交織在一起，勾勒出一幅大家族由盛轉衰的生動圖景，而其中的兩次分家更是尤為精彩。

第一次是二奶奶的公公白萌堂死后，二奶奶認為三個房頭分家已是勢在必行，于是遂了三爺的愿，把家分了。但是分家沒分心，隨即二奶奶展開了一系列盤回老鋪的行動，使白家又重新振興起來了。第二次的分家純屬樹倒猢猻散，是在新中國成立之后，白家小輩們幾次為爭家產鬧得不可開交的情況下，白景琦不得不分家。各種箱籠匣柜滿地狼籍，值錢的古玩字畫被瓜分一空，搬運出去幾大車，場景凄涼。

白家的兩次分家，就好比兩道分水嶺。第一次是白家重振雄風的開始，第二次是白家徹底破敗的標志。家族財富的傳承決定亦標志著整個家族的未來與命運，這在中國的朱門深戶中并不少見，到今日仍然是比比皆是。

由中歐國際工商學院與鳳凰財經聯合主辦、由上海信托獨家戰略支持的2015第四屆中國家族傳承論壇7月11日在上海召開圖為中歐國際工商學院院長助理周雪林博士與鳳凰財經創新中心總監、主持人權靜

例如風流賭王何鴻燊有四房姨太太，個個精明能干，在分家產時上演宮心計，最終四房梁安琪得到最多澳娛股份，成為新一代“女賭神”。

比如著名的年廣久，本來是好好的“中國第一個體戶”，企業分家后，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對自己前后四任妻子生的孩子分配企業資產，結果是兒子們互相打來斗去，連他本人也和第四任妻子都卷入了自相殘殺的戰團中。

再就是有心無力型。比如周口鞋城集團的老掌門崔慶義，自從他過世，偌大的企業一分為三，兩個兒子和后妻，每人拿走了一個工廠。幾個人都苦心經營著，但幾年過后，3家企業都還是死得差不多的。

簡言之，家族財富傳承即分家不分家，分的合不合理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一個家族企業的興衰存亡。那么該如何實現家族財富的管理和傳承呢？清官難斷家務事的豪門恩怨什么時候是個頭呢？

在中歐國際工商學院與鳳凰財經聯合主辦、由上海信托獨家戰略支持的2015第四屆中國家族傳承論壇，家族企業的繼承人、頂級商學院教授從理論與實踐兩方面給夢想著要基業長青的家族企業主們支招，他們都是身家過千萬的二代、三代甚至五代。

家族財富如何保值增值？

“現在年輕人面對著充滿誘惑、充滿變化的五彩世界，外面的世界太精彩、外面的機會太充裕、外面的快錢太好賺。所謂概念操作，所謂資本運作，所謂兼并收購、投資杠桿、虛擬經濟等等，使很多人眼花心亂，弄不清方向。他們對實體經濟，制造行業的興趣正在減退。”中歐國際工商學院副院長兼中方教務長張維炯教授對于家族財富傳承的難度做了剖析。

中歐國際工商學院副院長兼中方教務長張維炯教授

年輕人拴不住的心當然是一個方面，但更重要的是家族財富傳承恐怕并不是一件“船到橋頭自然直”的事情。“家族傳承和家族財富的傳承不僅是物質上的資本，還有精神上的資本。包括我們的家族傳統、家族文化，所有的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可以使得這個家族基業常青。”在沃頓商學院教授Raphael Amit的眼中，這似乎不只是給后輩“留點錢花花”的事情，而是對企業“精氣神”的堅守與繼承。

首先，其實對于“留點錢花花”這種“啃老”的做法，當然并不是有所追求的家族財富傳承的目標。家族企業的穩健有序發展，家族資產的保值增值，才是家族企業基業長青的必經之路。在家族財富的保值增值過程中，多元化的發展投資是比較常見的一種。

比如賭王的長房三子女在地產雕塑方面頗有造詣。；二房及五個子女實力雄厚，在地產、運輸、博彩業持有大額股份；三房陳婉珍及三個子女行事低調，經營古董、運輸和地產業務，擁有小額博彩股份；四房梁安琪成為商界女強人，帶領五個子女涉足飲食、房產、證券、休閑度假等多個領域，并任職澳娛高層。

“我可能有兄弟姐妹，這些兄弟姐妹年齡不同，這些家族成員他們對流動性會有很不一樣的需求，比如說他希望可以產生多少的流動的金融資產可以供他消費。而且不同的家族成員有不同的風險偏好和投資時限。如果說我是35歲，我考慮的可能是未來20年，但是現在就我而言，我考慮的時限就會短一些，因為我的年齡大了。所以我覺得家族的財富管理，最重要的是要對家族的需要了如指掌，要有一個全局觀。”Raphael Amit認為細膩掌握家族成員的消費觀是必不可少的步驟。

沃頓商學院教授Raphael Amit

比如是個愛現錢的“敗家子”，可能就要多配置好變現的金融資產，而如果是個守家業的，則可以更多地將錢投入到實業主業的不斷擴張中。山西最大的民營鋼鐵企業海鑫鋼鐵的東家李兆會是個愛投資多過實業的主，大部分精力在股票二級市場，與知名影星車曉結婚花了五百多萬，擁有自己的私人飛機，最后活活地把海鑫鋼鐵做到了破產清算的地步。

除此之外，日益普及的遺產稅費也成為了家族財富傳承過程中的“磨損”，“2013年初突然有一個訊息說，將在深圳試點中國的遺產稅。這個試點比較可怕的部分，他是采用累進稅率，超過1000萬的時候是50%，這50%含有不動產。這個算法造成基本上絕大部分的中國居民都要繳納這個遺產稅。而另外在遺產稅的實施上，往往贈與稅戶同步進行，而且稅制架構是差不多的。在2013年，還有的一些有關遺產稅若干意見之類，這對市場上所有中國的富一代，創一代，就好象是頭上懸的刀子，隨時會掉下來。”

來自上海的睿璞家族辦公室負責人郭升璽機敏地覺察到這個趨勢，開始向土豪圈宣傳自己的離岸信托業務，大部分富豪“一開始是拒絕”的，直到最近。

睿璞家族辦公室負責人郭升璽

有一個人從深圳給我打電話說，要設立好信托。因為2月份就要過年了，當時是1月底他要去歐洲。我說我在香港，我說你要不要回來，他完全拒絕我。所以安排在香港機場轉機的時候，他帶了一對雙胞胎的兒子，在星巴克見的面。所以我們是在那樣的情況下完成的。“大家的警覺性突然提高了。”他說。

不過，國內富豪對于信托這種玩法仍然比較陌生。據中歐-上海信托《治財有道——中國民營家族財富管理白皮書》數據，國內的家庭資產千萬以上人群有69%的人選擇了信托，但是其中有84%的人接觸信托都是出于投資的需求。這說明國內的信托服務和歐美完善的信托體系相差甚遠，功能性也比較欠缺。

上陣“父子兵”還是父子之戰？

據媒體調查顯示，相當一部分富二代（至少五分之一）選擇創辦自己的企業，且大多進入了與父母不同的領域，以此來“證明自己”。除了這個理由外，“家族企業太過時”也是他們不想接手上一代事業的另一主要理由。

選擇接班80%的富二代表示是因為父母健康狀況不佳，缺乏精力。中國人倡導的“孝”與“順”在某些時刻，使得一代與二代之間的使命交替具有了“半強迫”的性質。“其實他已經把這樣的一個概念早就深深的植入我的腦海當中了。就是你將來就是要接我的這個位置的。可能太根深蒂固了。每次我想轉身去其他方向的時候，就會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把我給拉回來。所以遺憾的是我身上有他的基因，流的是他的血，所以我想做一個負責任的人。”

這個喜歡音樂、跳舞、畫畫追求藝術的二代企業家為了父親的期盼，選擇了接受自己的使命，成為新加坡馬可波羅海業集團執行官李云峰，他接手的時候只有6艘船，而現在已經達到了106艘，而且成功上市，時年30歲的他成為新加坡上市公司當中，最年輕的CEO。

新加坡馬可波羅海業集團執行官李云峰

接班與不接班的選擇之后，老少兩代人的較量才真正開始。在已經進入家族企業工作的受訪者中，幾乎所有人（97%）都認為公司需要作出改變。當談到是何種改變時，59%的人想對家族企業作出“革命性的改變”。

“我也想做個孝順兒子，我之所以會和父親‘打那一仗’是被環境所逼。”臺泥集團董事長辜成允，鹿港辜家的繼承人，作為“汪辜會談”中辜振甫的兒子，他說起和德高望重的父親之間的分歧解決仍顯得頗為無奈。

在欽定接班人選，大哥因病不幸去世之后，“趕鴨子上架”的辜成允雖然出自名門望族，卻也遭到了家族企業內部的“綁架”與“架空”。“一種是被綁架，被老臣賣老。如果說你是第二代，在你父親或者是叔叔伯伯的公司當中，如果說老臣倚老賣老的話，二代很容易被綁架。”辜成允介紹道，“第二種情況是被架空。在家族企業當中，常常各個功能是由不同的親屬擔任的。可能接班的這位二代或者是三代，他碰到對他而言有直接股權和經營權威脅的皇親國戚的時候，他就不一定管得動了。”

當年的辜成允選擇了力排眾議進軍大陸，用年年增加的業績搞定了一眾“老臣”。他總結道，成功的家族接班計劃應該包含以下方面：

1、家族成員和諧，樂于共享成果及價值

2、老一輩創始人財務充裕，成功地將經營交棒

3、家族事業延續、成長、茁壯

在接受鳳凰財經《總裁在線》采訪時，辜成允曾經苦惱地表示，不喜歡被稱作‘辜振甫的兒子”，而想被人堂堂正正地叫自己的名字‘辜成允’。看來，對于臨危受命的二代而言，對于擺脫父輩陰影的渴望仍然是家族傳承中不可逾越的話題與語境。

家族傳承中的民主與紛爭

盡管在大多數情況下，世界各地的家族企業都有著相似的特質，復雜的內外環境、盤根錯節的利益關系、設計精密的股權結構。然而在“清官難斷家務事”的角度上，東西方的家庭與價值觀念的差異頗大。

“這是一家香港公司，他有五個孩子，E有4個孩子，D沒有孩子，C有三個孩子，B有一個孩子，A有兩個孩子。如果說按照人數投票的話，我們可以看到，E就有5票D只有一票。而如果說按照家系投票的話，每個兒子都有一票，不管你下面有多少個孩子，一個家系只有一票。”在沃頓商學院教授Raphael Amit看來，按照西方的政治民主操作方式，在家族企業內部，也可以依靠投票制度去解決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