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綱：未來中國經濟結構調整中的機遇(2)

2010年11月19日 11:34鳳凰網財經【大中小】【打印】共有評論0條

接下去先講通貨膨脹，10月份的通貨膨脹數字是大家都沒有預見到的，本來去年的基數提高了，今年會下降，突然一下子主要由食品價格帶動，漲到4.4%，這確實有點突然，新增的部分70%是食品價格，30%里面有一些是住房價格，這個住房是指的房租，就在CPI里面的房租和按揭貸款的利率，房子價格是資產，CPI是消費品，這兩個東西沒法放在一塊，房子價格是多少年以后要用的，而且價格會不斷變的，消費品價格是賣出一次就沒了，住房的因素只是房租和按揭貸款的利率，按揭貸款利率最近幾個月是上漲了，主要還是食品，我個人的分析這個價格上漲很難用中國現在的宏觀經濟過熱來解釋，剛才我們說了中國經濟增長速度挺強勁的，甚至略顯得有點偏熱，但是到不了很熱的程度就是這么高額通貨膨脹了，這個政策含義是我認為既然不是全面的過熱引起的，也就不需要全面的嚴厲的緊縮。第二個分析也很難用中國自己的食品市場來解釋，中國今年災害是多一點，但是最終中國是一個豐收年，秋糧是歷史最高產的，到了夏秋以后全國有點澇，北方糧食主產區水都很好，所以大宗商品國內來講供求關系等等都很穩定，當然國內有一些傳導機制或者有一些特殊的因素，包括囤積，包括飼料價格上漲之外，主要還是輸入型通貨膨脹，是因為國際國際糧價大幅上漲，因為各種原因國際今年氣侯的變化，俄羅斯的旱災，澳大利亞的這兩個主要小麥產區的災害，俄羅斯的大火，加上其他地區的自然災害導致全球糧價普遍上漲，現在傳導機制也很快，馬上期貨價格就上漲，馬上就會有人囤積，馬上市場的供求就會發生變化。

有人說世界糧價跟我們是什么關系？它如果漲價你如果不漲價的話，08年全世界糧荒，我們當時國內挺好，就出現糧食走私出口，中國經濟開放到這個程度了很難控制了，你不讓出口都走私出口。我們確實在這個市場上受到國際糧價的很多影響，大豆價格一漲，我們豆油價格就漲，所以這個怎么應對確實是需要思考的。但是跟匯率什么都有關系，這時候如果匯率升得快一點，進口產品價格就會低一點。國內因素有沒有？國內因素歷來都有，因為我們國內的流動性歷來比較多，最近又有一個世界的預期，美國人印票子了，世界的流動性增加的預期形成了，然后對中國的外匯資本流入的預期形成了，這時候人們通貨膨脹預期也就增大了，這個馬上也會影響我們的價格，一定意義上也是輸入型的，當然和我們的傳導機制有關系，這大概也是解釋最近價格突然上漲的因素。再講一講我們現在是流動性很高，最近有人在網上說我們多發了45億貨幣等等，現在我們的貨幣和GDP的比率是很高的，我們MR總量和GDP的比率是190左右，但是這中間一大部分的上漲主要是因為外匯流入，這導致我們的基礎貨幣增加，我們從國外帶回了一美元，我們大銀行換成了人民幣，中央銀行把這一美元收回去就發出了7塊人民幣的中國貨幣，要讓我換匯就要給我人民幣，給我人民幣就等于增加了供給，所以最近這幾年都是中央銀行收進外匯導致了人民幣的增多，怎么解決這個辦法？這個在國際理論上都有辦法的，如果一個國家不是自由浮動的匯率的話就面臨著兩難，要么通貨膨脹，就是貨幣太多，要么就是資本流入。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就是中央銀行對沖，一方面發出鈔票，另一方面想辦法收回來或者凍結它，不讓它動，就是我們最近采取的連續三次提高準備金率，現在中國的準備金率達到了18%，歷史上各國最高水平，把其中18%凍結住，不讓你動，必須儲備到我這來，不能用它，這就是準備金率的概念，這是對沖的主要工具，這個在西方國家也都是承認的，只不過西方國家用這個很少，我們教科書里面準備金率提高都是重要的工具，把外匯進來發的大量貨幣對沖掉。

第二個工具叫做央票，原來標準的教科書上的工具是買國債，把國債都賣掉把人民幣就收回來了，結果中國的國債很少，中央銀行持有的更少，多數還是在老百姓手里拿著，所以沒發多久就把持有的國債賣出去了，怎么再收回來一部分錢就創造了一個詞叫做中央銀行票據，賣給商業銀行，商業銀行拿著票但是把人民幣交給了中央銀行。

還有一個數據，我們貨幣當局還采取行政手段，貸款額度只允許放多少貸款，把貸款額度控制住了以后，有錢也不能貸，因此出現了商業銀行的超額準備金，本來沒想這么多準備金的，但是沒法貸款，就頭寸大了，這一塊占到2%到3%左右，四分之一的錢是被鎖定的，被凍結住的。所以我們這樣的國家有沒有辦法保持經濟的穩定，一方面錢發的過多了，但是不讓流動性太大，通貨膨脹不要太高的話是有可能的，中間有一個環節是對沖。最近在國外開會，大家在議論當中我突然發現這件事還是很重要的，世界上歷史上沒有一個國家這么大規模的用對沖的工具保持經濟的基本穩定，25%是凍結住的，現在能用的就是這些工具，現在大家都在問18%了，什么時候是個頭，如果再進來的話還有什么辦法？看到最近三次人民銀行提高準備金率其實背后不一定都是緊縮，而是對沖掉新增加的那些貨幣發行，因為外匯還在不斷進來，就要不斷的采取措施，那么就問了，什么時候到頭，18%了還會到多大？這一塊我們中國和國外有點不一樣，我們可能比他們是高一點，第一我們的準備金包括法定準備金是付息的，人民銀行是給錢的，可能虧了點少賺點利潤，但是不至于虧得太多。第二我們的商業銀行享受著中央銀行給它的三個點的利差的福利，到通貨膨脹有這個預期的時候也得配合，那三個點其他國家銀行都不享受的，如果在其他國家的話商業銀行早就為此而倒閉了，而我們正好有這些機制在這，我也不知道會有多高，但是有這些機制擺在這所以還沒有到用盡的程度，給定外部的沖擊，給定流動性，加上一定的對沖我們怎么判斷未來通貨膨脹的形勢？

十月份的數據突然跳出來，很多都還在分析當中，我個人也許稍微樂觀一點，我至少不相信中國現在會出現像06到08年那樣高額的通貨膨脹，現在世界糧價漲也沒有到那個程度，當年漲是很大的一個幅度，當時搞生物能源一下子用了大量的玉米，結果全球飼料價格上漲帶動了一輪食品價格上漲，然后加上當時世界的流動性，當時世界流動性是金融泡沫頂峰時期，現在即使美國數量寬松出來的東西也不是很多，不像那個時候衍生工具一下子幾萬億就出來了，而且現在貨幣的周轉速度很慢，因為不景氣所以也沒有那么嚴重，現在加上市場投機行為被炒的過大了。算通貨膨脹總是有爭議的，基本算法一樣的是有權重的，我們的價格指標當中30%是食品，對于你來講可能是60%是食品，30%的東西在漲，但是其他都在降，比如我們的電視，我們的手機，我們的汽車，因為它貴，權重就相對比較高，食品價格漲10%了，但是價格只漲了4%多，房子又不在里面，房子越來越貴覺得錢不值錢。之所以通貨膨脹不會像07、08年那么高，一個判斷是那時候全世界存在的過剩生產能力不大，而現在特別是危機過后，全世界凡是制造業產品，各行各業都有一定過剩生產能力，因此凡是制造業產品說哪個能漲價？跟資源比較近的可能漲得比較高，制造業產品可能現在要漲價的因素就是成本上漲，能源價格上漲，但是只要各行各業有過剩生產能力，每一個生產環節上都在努力降低成本，消化一部分成本上升競爭好賣東西，很多都不敢輕易提價，而制造業產品價格美國人當時定位是核心通貨膨脹，這一塊價格現在很難上漲，而這一塊在咱們的整個消費品當中占70%，如果再加上油，其他一些服務都占70%，食品只占30%，但是那70%里面也有直接的資源價格，包括油料等等這些，那個上升就比較明顯，所以現在前景是有點風險，國際市場也不穩定，美元一有貶值趨勢，所有原材料價格都應聲上漲，由黃金帶頭，現在世界上有人正式提出了要回歸黃金本位的貨幣制度。

我個人05年人民幣出現問題的時候我個人就在說這點，由黃金做參照系思考這個問題。一個是貴金屬本位的貨幣制度，一個是現在的純紙幣制度，顯然是貴金屬在很多問題上有它的優點，但是現在要恢復難度就比較大一點，因為現在世界用貨幣不僅是用于貿易，世界上貨幣更多的交易用做投資和資本上，這時候再用貴金屬為本位就需要很好的思考了，當時我們最初談論金本位的時候西方有的人還嘲笑我們，這已經不是一個相關的問題了。怎么不相關？這至少是一個參照系可以對照出現在貨幣體系的問題，至于現在是不是要回到金本位那是一回事。無論如何，現在美元首先的貶值就體現在對黃金，對大宗產品的價格上，有很多不確定的東西，有很多的風險都會體現在最后的消費品價格上，現在確實需要政策上密切關注，但我個人也不相信現在還能用那種控制物價的辦法來做這個事，這已經是做不到了，怎么從宏觀上，總量上進行調整，進一步控制貨幣等等，對最低收入階層進行適當的保障等等，怎么把這個通貨膨脹降低到最低的程度。

跟通貨膨脹相關的第二個大問題，現在關心的就是資產價格，我這著重講的是住房，我不懂股市，股市波動比較大一點，反過來說股市確實對消化各種信息的反應比較快一點，這是其他價格都體現不出來的，包括G20會議，包括通貨膨脹，包括中國加了一次息等等股市反應確實比較快，中國股市需要各種專家進行分析，從宏觀上反正解釋不了了。中國是現在世界上增長最快的經濟，中國的公司也是世界上利潤增長最快的公司，而中國的股市為什么不好，甚至被評為最差的股市，大概得用股市的特殊因素，由股市專家們進行分析。股市是一個減振器，它的波動會減少宏觀經濟的波動，而另一個市場，房地產市場可能會成為宏觀經濟的振蕩因素，股市也不是完全不振蕩，太高了或者太低了都會產生一些影響，樓市是最近大家關注的一個焦點。

中國吸取各國的經驗教訓嚴防資產泡沫，特別是樓市泡沫是對的，成了泡沫讓它破了之后造成的影響太大，包括這次美國，把它遏制在萌芽狀態之中，剛形成趨勢的時候就抑制住是對的，甚至有些措施可能不喜歡但是是對的，可能美國和其他一些市場經濟國家就是沒有其他辦法所以只能看著那個泡沫鼓起來，最后自然的破掉引起大規模的振蕩，我們作為后發的國家沒必要按照那個模式繼續走，我們如果承認有監管的必要性的話，現在市場經濟有這兩個因素是需要用的話，我們為什么不及時采取這個措施防止這個波動。從這個意義上我們的政策當然起到作用的，現在至少樓市穩定下來了，還沒降到你所希望的水平，降多少是另外一回事，但現在至少不漲了，泡沫不繼續鼓下去了，最可怕的是漲勢不減，今天兩萬一，后天兩萬三就危險了。現在價格穩定住了，而且不再對其他地方會發生帶動性作用了。今年年初的危險是幾個大城市的房地產市場正在帶動全國開始鼓起來，具有泡沫的趨勢，趁著其他地方還都沒起來的時候現在穩住了，整個全國市場穩定住了，反倒出現了誤區，其他一些地方二三線城市都在議論房價怎么還不降，房價才三四千沒形成什么泡沫，穩定下來就是好事，全中國絕大多數地方屬于那種情況，所以要看樓市一定要看全國的樓市穩定下來這是最重要的，我個人在這個問題上認為我們落后國家經不起大折騰，中國要來一個大的樓市泡沫再破掉，那受到影響的中產階級，低收入階級更厲害了。現在開會人們經常會問中國哪會出錯，哪會出問題，現在好象什么都挺好，我說出問題無非是兩個，一個是資產泡沫，一個收入差距問題，在這采取點措施穩定住，不讓它起來是最重要的，第二個大家現在關心房價跌不跌，漲不漲，這個我也不知道，說不清楚。

上次是連續幾年房地產過熱導致了建成的樓盤很多，當時市場上的新房就供過于求，然后開發商是都急于脫手，急于賣房，因此房價半年八個月以后就開始出現松動了，這次時間也許會更長一點，這次現房不是很多，多數的樓盤是去年剛開工的，還是在建過程當中，所以房地產商也不急著賣房子，價格開始打折。應該說高檔樓盤都開始在打折了，中低檔房如果價格原來不是很高的話，調整的空間相對也就少一點，當然了這里面取決于很多因素，房地產永遠是地方因素，是宏觀市場大的趨勢，永遠是當地市場，因為地塊，位置，當地人的收入，永遠是一個地方性的市場，甚至一個樓盤周邊的特殊情況就體現特殊分析，永遠沒有一個統一的說法，只能說大趨勢，價格穩定下來了，大趨勢是高檔樓盤可能會有一個調整過程等等，但是都需要做具體分析。我個人覺得從今年四月份開始中國經濟這個問題穩定下來了，中國整個經濟應該說穩定下來了，原來講通貨膨脹也沒有那么高，現在通貨膨脹有點懸，但總的來講現在中國經濟還是一個持續增長的勢頭，今年10%，明年9%這個勢頭還是不錯的，至于大家掙錢，怎么理財我就不知道了，現在錢存哪，放哪都不太保險，我們理財周刊就有用武之地了，我們銀行的理財部門就有用武之地了，中國目前這種狀況反過來這么想，你是沒有漲多少，但是你也不會突然一下子貶掉多少，跌掉多少，這就是有泡沫和沒有泡沫的差別，就一個穩定的增長，收益率低一點的增長和大波大動的增長差別，我們研究宏觀經濟永遠希望穩定一點，永遠少一點暴富然后暴跌，從宏觀經濟政策的角度來講也是這樣的趨勢，就是怎么保持經濟的穩定。

從這個意義上來講現在是有很多風險，中國經濟還存在這樣那樣的問題，作為發展中國家我們這些問題也都是很難解決的，很多國家在這個階段也都是出事的時候，不是鬧金融危機了，債務危機了，就是社會動蕩了，在座都屬于有資產的人群，仔細想一想還是一個比較穩定的，不出大波大動的經濟發展相對好一點，在一定意義上這是經濟哲學，市場總是有波動的，但是怎么樣讓它波動，適當的平穩一點，不出大的泡沫，不出大的波動，大家的資產都相對穩定一點，我也沒有大的收益但是相對穩定一點，中國經濟再往下走，我們時間還長著呢，就高增長的時間還長著呢，要解決中國的問題時間還長著呢，在下一個階段也許問題可能更多，這些大家都應該有思想準備，對比其他國家在同樣的階段上，我們的波動相對來說比較小的，這點世界上是公認的，所有發展中國家前面這30年都是大波大動的，我們基本這30年是穩定增長的，我個人希望這個勢頭能夠繼續保持下去，大家的財富也能穩定增長，今天我就講這些了，謝謝大家！

主持人：謝謝樊綱教授而且還是抱病來參加今天的活動，再次感謝樊綱教授，也感謝在座各位來參加今天的活動，今天的報告會就到此結束，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