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遠征：民間金融只要不是存款類機構可松綁

2012年02月28日 21:02
來源：鳳凰網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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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銀行首席經濟學家曹遠征

鳳凰網財經訊 由鳳凰網、鳳凰網財經聯合主辦的“2012金鳳凰金融理財盛典”于2012年2月28日在北京盤古七星酒店隆重召開。本屆盛典以“2012尋找金融方舟”為主題，回顧2011中國金融業經驗得失，探討2012中國金融業發展方向和機遇。

中國銀行首席經濟學家曹遠征表示，民間金融能夠解決小微型企業融資難題，因此對于民間金融不應是“以管為主”，而是“以放為主”只要不是存款類機構，不牽涉第三者，就沒有社會風險。

以下為采訪實錄：

曹遠征：配置的一個工具，反映在金融方面的就是利率市場化，這個是匯率自由化，以及金融機構需要有競爭。20年來這方面取得了很大的進步，但是與此同時，也有很多的困難，比如說大家今天熱議的一個是利率市場化；第二個是匯率問題。資本現象改革開放，然后人民幣全面可兌換；第三個是金融機構是不是競爭，中小金融怎么發展。

我想這些問題都很重要，但是這些問題為什么一直到現在還不斷在呼吁呢？看來它有一個歷史的過程。比如說利率市場化，它不是一個存貸利率放開的問題，它取決于資本市場的發展，固定社會主義發展。利率市場化是一個金融市場的利率市場化，而不是顯現于某一個領域。過去我們曾經把存貸利率放開過，例如90年代的中期，有保證存款的，那是跟通貨膨脹率相掛鉤的，天天在變動，但是它并沒有解決問題。

你會看到利率市場化最核心的是要形成一個長期利率，長期利率就是我們說長期收益率曲線，你會發現曲線，中國不是平的。換言之，只有在證券市場里，長期債券的買賣，然后有波動形成一個風險市場，形成一種利率，有長期利率，才能傳到短端來，信貸利率才是有意義的。所以從歷史上來說要破題，我們說是資本上的發展，尤其國際社會發展，只不過我們看到去年發生了一個很可喜的變化，就是我們剛剛在會上講的，銀行的理財產品在取代存款，銀行的整個市場的債券產品在取代貸款。它實際上是個產品的發展，然后它的本質就代表市場利率，于是我們說去年出現利率“雙軌”的問題。

利率雙軌，按照80年代的改革經驗，它既有一個“并軌”的要求，同時出現并軌的條件，市場信號已經在那了。于是我們可以看到利率市場化進程在中國正在展開，當然展開不是在我們想象中間的，是存貸利率的一個放寬和放松的問題，它是產品的替代，于是銀行就開始在轉型。轉型很重要的標志就是銀行中間的中間業務收入在提高，銀行耗用資本業務在減少，很核心一點，它沒有存款，存款在下降，這是一個利率市場化的進程。這是第一點。

第二點，我們曾經也規劃過，在90年代，我們曾經說2000年實現人民幣的全面可兌換。我們知道，人民幣的匯率形成，我們說匯率形成機制是在于資本向著全面開放，資金的相互流動，然后再變成市場匯率。如果資本賬戶不開放，這個匯率永遠是扭曲的。為什么資本賬戶后來是不能開放的呢？很簡單，亞洲金融危機。大家突然發現，這個是資本賬戶開放，然后短期基本沖來沖去，會對宏觀經濟造成重大影響。所以說我們資本現在開放沒有時間表，人民幣全面開放沒有時間表。

但是你注意到，這次金融危機以后，我們在這方面取得新的一些進展，這個進展就是人民幣的國際使用。由于人民幣的國際使用，是把一個復雜問題，把它化解掉了。過去我們說，資本銀行開放，對發展國家經濟來說，一定要本幣可兌換。但是由于本幣可兌換，外幣就可以在這個市場上沖來沖去，然后本國的宏觀經濟受到影響。

我們現在人民幣是跨國使用，我可能會有這么一種安排，我把這個問題分開了，叫資本現象開放，給人民幣的全面可兌換，可以分開處理。比如說，我們在人民幣名義下，資本現象是可以開放的，我們已經看到，除了人民幣在香港內使用。

中國企業在香港發行人民幣債券，以及中國資本市場對人民幣開放，這是資本銀行開放了，從利益上來說，它是在人民幣名義下進行開放的。

但是與此同時，我們跟外幣還不兌換。這樣我可以控制短期外部資金對國內市場的沖擊，但是我有做到人民資本現象的某種開放。這樣一個進展，可能為我們今后人民幣所向全面可兌換至少降低了很多問題的難度。我先把墻削薄，用幣種把墻全削薄，第二，我再用幣種把它穿成洞，這樣難度就小多了。這可能是一個新鮮的經驗，盡管我不知道前景會怎么樣。但是我們說，從目前國際兩、三年的進展來看，至少在這方面還是有可為的。

第三，就是銀行業的競爭問題。這個是最重點突出的反映了這個中小金融機構的發展問題。這次我覺得可能是我們思想還需進一步解放，還有很多的誤區。為什么要發展中小銀行，還不僅僅說是跟銀行業之間的競爭，最重要說是怎么來滿足實體經濟發展的需要。即使你會看到，大家講中小企業融資難的問題，是全世界的難題，就是因為銀行做的全部業務，需要資產質押，即使你個人買房子，你也得把房子押到銀行去。但是中小企業，小微型企業就是沒有資產，它質押不了，于是銀行就沒法給它放貸。這個還不是用銀行惜貸，或者銀行那個什么，是這樣一種金融組織方式，它就是這種方式。

理論上，一定要創新一種金融業務是跟中小企業沒有資產這樣的狀況相結合的金融產品。換言之，你的個人信譽，你的血緣關系，是不是都能作為新的擔保品，然后來作為一種質押呢？這是金融創新。

鳳凰網財經：對，一種創新。

曹遠征：而這個創新，你突然發現在創新中間，只有小銀行它的信息收集是容易的，大銀行反而收集不到這種信息。

鳳凰網財經：能不能放開民間資產。

曹遠征：對，民間金融恰恰就是這個原因，因為你們家有幾斗米，有什么壇壇罐罐我是清楚的，所以我愿意給你去放錢，因為我知道你有償還能力。我們過去總覺得說是叫大銀行往下做，然后叫它去努力為中小企業服務，固然這應該是鼓勵的，但是你發現，還是深不到最基層。

鳳凰網財經：還是滿足不了很多的中小企業的需求。

曹遠征：對。其實你會發現，各個大銀行都有貸款工程，但是平均貸款在500萬。于是我在會議上介紹了一個案例，后來我們向中國銀行來進行某種改革，它就是跟新加坡的富登，金融公司，中銀富登村鎮銀行。我昨天剛剛從那回來，那個銀行中介，我問了問，他們的客戶80%從來跟銀行沒有發生過關系，因為他的需要貸款量如此之小，銀行是根本不屑一顧的，而且銀行也沒法評估他的事，他的小額貸款達到1萬塊錢就1萬塊錢。它服務的客戶很多我們叫小微型企業，就是個體戶，夫妻、老婆開個店，做個小生意，他確實需要流動資金，而過去的機遇是不能覆蓋它的。現在有了這種新型的創新，它可以有新的一些手段，利用個人信用之類的，來發生一種覆蓋，這就促進了實體經濟的發展。

所以從這個意義上來講，民間金融它就有這種活力，因此這個思路不再說是“以管為主”，而是“以放為主”只要它不是存款類機構，不牽涉第三者，就沒有社會風險，出了問題是你倆之間的事。

今天我特別注意到劉主席的講話，他說到了，不能老在行政準入，在懲戒這方面來做，而是金融陽光化。其實現在在溫州進行的試驗就是陽光化的試驗。主要說是你卡住它不能集資，不牽扯第三者，這就放開了。這就是我在會議上說，為什么對放貸人條例，我們非常關注。

鳳凰網財經：我們剛才說到這個問題，我想到前一段時間，一直很熱點的吳英案，你怎么看吳英案呢？

曹遠征：對吳英案的具體情況，我不太了解。但是如果說從吳英案中間，它定的罪它不是違法集資，而是詐騙罪。理論上，為什么要有非法集資這種罪呢，就是說它背后有很多的存款人，這個時候風險就會是傳遞的，是咱倆之間發生的事，第三者是無辜的。但是由于你不還錢，所以我把第三者牽扯出來，這是金融風險要防范的，這種叫存款類金融機構，一定要嚴格監管，至少在這方面上是有問題的，它不應該背后有很多人，你拿自己錢放貸是另外一回事。

與此同時，我們說他們在法律界和學術界爭議的問題不在這，爭議的是所謂集資然后到了什么標準叫集資，或者問誰集資叫集資，因為他們法律上爭論說，他只有11個人，這11個人背后誰集的資，說跟他無關。但是從經營上來看，它確實產生這么一個鏈條，于是這也是咱們來合理量刑的問題標準。

第二，就是所謂詐騙。詐騙是非法占有問題。這個是法律界認為，他不是以非法占有，他是投資事業，事業經營失敗。但是也有人說，這個大家都知道，肯定要失敗的。但是他也要去經營，一定有非法占有這個企圖。但是這不一而足了，我們說他暴露一個問題，是今天會上說的，就是說民間金融，你應該放，但是應該怎么放？我們說了，嚴管存款類金融機構，其他就是投資，你把這點進行管住，很多事就好進行區分了。

鳳凰網財經：覺得您說的非常好，非常感謝您接受我們的采訪，謝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