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將鐵路系統推上法庭：廢除強制險上訴無果

2011年08月02日 05:38
來源：21世紀經濟報道 作者：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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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3”動車事故賠償方案歷經數次變化，最終敲定：遇難人員賠償救助標準上調為91.5萬元，受傷人員的賠償方案也已著手研究制訂。但這仍不能化解“火車票強制保險”的合理性危機。

此刻，身在北京的黃金榮也在默默關注著這一事件。2005年，他首次將北京鐵路局告上法庭，訴該局收取基本票價2%的“意外傷害強制保險費”未盡告知責任，侵害乘客知情權，最終被判敗訴。

2007年，他所在的律師事務所上書全國人大常委會，要求對《鐵路旅客意外傷害保險條例》(下稱“《條例》”)進行合法性審查。但幾年過去，杳無音信。至今，他依然疑惑，火車票強制保險這個1951年出臺、帶有計劃經濟年代特色的產物為何在50年后仍然存在。

一場打不贏的官司

告北京鐵路局時，黃金榮還是中國社會科學院助理研究員、法學博士。 2005年6月8日 ，黃在北京鐵路局一營業處購買了一張北京至義烏的火車票，票價203元。一個偶然的機會，黃金榮得知每張火車票都包含了等于票價2%的“意外傷害強制保險費”，這一規定來源于1951年制定的《條例》，該條例在1992年增加了保險限額，但主要內容至今有效。

他隨后發現，同樣在1951年由原政務院財政經濟委員會發布的《飛機旅客意外傷害強制保險條例》、《輪船旅客意外傷害強制保險條例》卻相繼在1993年和2001年被廢止。

為什么只有鐵路強制險會一直存在？這讓本身從事法律研究的黃金榮百思不得其解。而且，這并不符合2002版《保險法》關于“經營商業保險業務，必須是依照本法設立的保險公司。其他單位和個人不得經營商業保險業務”的規定。事實上，這不僅是黃金榮一個人的困撓，火車票強制保險問題引起了其所在律師事務所同事們的一致異議。

隨后，黃金榮以北京鐵路局未履行告知義務、侵害乘客知情權，將北京鐵路局告上了法庭。

為什么不直接以鐵路部門收取強制保險的“合法性”問題提起訴訟？黃金榮解釋，這是一種訴訟策略，因為面臨上位法和下位法沖突時，雖然理論上上位法優于下位法，但法院一般會對“合法性”問題予以回避，很少給出定論。為了增加訴訟勝算，黃金榮改為追究鐵路部門侵害乘客知情權。

2005年12月12日 ，北京市鐵路運輸法院作出一審判決：據1951年頒布的《條例》和1959年財政部、鐵道部下發的《聯合通知》相關規定，北京市鐵路局按每張火車票票價的2%強制收取保險費這一行為并無不當之處，駁回原告訴訟請求。2006年3月，北京鐵路運輸中級人民法院作出終審宣判，再次駁回黃金榮上訴，維持原判。

再訴保監會

上述判決并未說服黃金榮。

2005年9月，黃金榮向中國保險監督管理委員會提出申請，請求其依法審查并撤銷前述《條例》。保監會隨即回復其沒有以規章或規范性文件的形式規定鐵路旅客意外傷害保險屬于強制保險。

一律師三訴“火車票強制險”

黃金榮認為，中國保監會應對違反法律收取強制保險行為進行調查和處罰，強制險長期存在原因在于保監會的行政不作為。保監會則認為，鐵路旅客意外傷害保險不屬于《保險法》規定的商業保險，保監會并非鐵路強制保險的主管部門，對該保險不具有審批和監管的職責。

黃金榮遂向保監會提起行政復議，但申請未被受理。此后其向北京市一中院和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判決保監會依法受理行政復議申請，又相繼被駁回。

對此，保監會一位人士深感無奈：鐵道部門有國務院條例在手，保監部門有什么辦法？

由于通過行政救濟和司法救濟的方式均不能解決該問題， 2007年4月，黃金榮所在的東方公益法律援助律師事務所向全國人大常務委員會提出合法性審查建議。時間一晃四年，至今無果。

最讓黃金榮覺得無奈的是，經過修改、 2009年10月起實施的新《保險法》在2002年版的基礎上，增加了“保險業務由依照本法設立的保險公司以及法律、行政法規規定的其他保險組織經營，其他單位和個人不得經營保險業務”，“強制保險，法律、行政法規另有規定的，適用其規定”等規定，從而使鐵路部門經營鐵路旅客意外傷害強制保險制度的合法性問題不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