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曉靈憶央行121號文件:輿論狂轟濫炸導致整個政策層調控轉向

2008年10月03日 09:41華夏時報【大中小】【打印】已有評論0條

吳曉靈卻一語道破近期官員們“逆大流”表示貨幣政策未轉型的初衷:防止過多的輿論對政策的影響。她回憶起，2002年各部委早準備了一整套關于調控房地產市場的文件，央行2003年6月18日的121號文件只不過是其中之一。但出臺后，輿論狂轟濫炸批評這個文件，于是整個政策層的調控轉向。當時房地產剛出現了不理性的苗頭，如果能按照各部委擬定的政策框架實施的話，也不至于造成后來如此不理性的結果。

關于宏觀調控走向的爭論在央行下調雙率顯現貨幣政策松動跡象后再次升級。

9月17日，前央行副行長、現人大財經委副主任委員吳曉靈在長安論壇上表示，雙率下調僅是政策微調，并未改變根本性方向，而后又在9月20日上海舉辦的主題為“動蕩時代的金融創新與金融穩定”的“中歐華安銳智沙龍”上表達了同樣的觀點。

而同樣在這一場合發表類似觀點的還有央行副行長兼上海總部主任蘇寧、中歐國際工商學院教授許小寧等。蘇寧表示通脹壓力依然存在，要警惕上游產品價格上漲對下游的傳導。許小年則建言不能輕易動貨幣政策。

在人心所向宏觀調控有望放松的環境下，多位專家在同一時間段里集中發聲“堅持適度從緊貨幣政策”，這到底暗示著什么？

頻繁“逆流”

為防輿論左右政策

即使是粗心的人也能留意到，近期時有“不能輕言放松貨幣政策”的觀點見諸報端。

闡述最詳細的是前央行副行長吳曉靈。她分別于9月17日的新浪長安講壇、9月20日的“中歐華安銳智沙龍”上表示，貨幣政策并未轉向，且已經微調到位。投資者要理性對待貨幣政策，適應宏觀調控而不必恐慌。中央銀行只要控制M2的目標沒變，應該說松緊度就沒有發生什么變化。

央行副行長兼上海總部主任蘇寧同樣在“中歐華安銳智沙龍”說，目前通脹壓力依然存在，上游產品價格上漲對下游的傳導比以往有所增強。而且次貸危機的影響仍在繼續，金融市場動蕩可能逐漸從金融經濟領域蔓延到實體經濟領域。

同一場合，中歐國際工商學院教授許小寧總結了美國金融動蕩的教訓，建言不能輕易動貨幣政策，在他看來這是國家貨幣供應舉足輕重的問題，要設法管住央行，不能輕易增加貨幣供應量。他認為，美聯儲過度發行美元導致的流動性泛濫是目前所有危機的始作俑者。

無獨有偶，千里之隔的北京，眾多金融界人士也闡述了相近的觀點。國民經濟研究所所長、貨幣政策委員會委員樊綱在9月23日新浪金麒麟論壇表示，貨幣政策還是難以放松，但可在結構上調整，提高流動性。

以中國金融學會副會長身份出席新浪金麒麟論壇的唐雙寧強調，次貸危機對中國經濟的多個層面造成沖擊，中國需要完善貨幣政策，目前應該強調緊中有度，四季度時可以考慮調整為適度從緊；加大財政政策對薄弱環節、結構調整、擴大消費、穩定物價、穩定市場和重點改革的支持力度。

在這眾多專家、官員表態的背后，是越來越多的聲音建言放寬貨幣政策。支持轉型的理由，首先在于通貨膨脹壓力似乎已經緩和，其次是經濟增長放緩似乎到了影響長治久安的地步，尤其是次債危機日益嚴重繼而波及中國。8月份CPI同比上漲4.9%，漲幅連續4個月出現回落，但推動經濟增長的三駕馬車凈出口、投資和消費目前都已進入下行區間。尤其是投資和出口明顯下降，從廣東、浙江等沿海地區不斷傳來工廠倒閉、無法生存的消息。

到底是通脹風險大，還是經濟下滑危害深？多數派的意見是，貨幣政策應該在保持穩定的基礎上微調，兼顧增長目標。于是，央行9月15日宣布下調“雙率”，各方都解讀為這是放松貨幣的信號。

渣打銀行中國研究主管王志浩向記者表示，這預示著中國宏觀經濟政策的調控方向已經轉變，緊縮時代結束，刺激時代即將來臨。

與此同時，呼吁再下調存款準備金率的聲音，更是不絕于耳。

她表示，無需懼怕貨幣政策，因為股民信心對股指的影響遠大于貨幣政策的出臺。而且專家們也不必呼吁再調整存款準備金率，只有當中央銀行吃進的外匯的量低于當年基礎貨幣的需求量的時候，才具備降低存款準備金率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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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標與治本相結合

次債危機何時休，7000億美元是否又增加了世界的流動性？美元是毛了，還是止跌企穩醞釀反彈，商品期貨市場又當如何？瞬息萬變的國際形勢，加上紛繁復雜國內環境，使得貨幣政策難上加難。

“一保一控”的政策意圖下，權衡之術也考驗著各個宏調部門的智慧。擴大信貸額度、降息與下調部分銀行的存款準備金率，被解讀為貨幣政策放松的信號。但仔細分析其中深意，一種普遍的觀點是，下調貸款利率但存款利率不變，是因為不能打擊消費，雖然下調銀行息差會減少銀行利潤。而擴大信貸額度、只下調中小銀行的存款準備金率，并不放松擁有巨額存款的五大商業銀行和郵儲，反映出了央行選擇性地增加中小企業貸款支持，而非放開，代表了其謹慎態度。

吳曉靈所強調的是，央行會一如既往控制貨幣。緊縮政策、放開金融、財政支持，是宏觀調整的主要思路。

樊綱的意見是，政府近4年來的政策都是想把經濟過熱的速度降下來。目前的增長速度正是宏觀調控所要達到的結果，不應對此大驚小怪，而是要根據政策目標繼續對經濟進行調整，防止出現大的波動。

而社科院世經所的一位專家對本報記者說，目前最突出的問題是，在國際國內壓力下，貨幣當局能不能管好貨幣。次貸危機引發了全球經濟的疲軟，對中國出口的影響會是一個緩慢的過程。與此同時，美元總體來說，下跌趨勢為主，國際大宗商品價格起伏不定，多種力量結合起來，貿易順差有可能再出現正增長，人民幣升值預期會再度強化。再加上，國際普遍認為中國股票市場在經歷了超過五成的下跌后，資本價格重回便宜區間，于是，投機資本流入可能再度來臨。這對于央行管好貨幣總量來說，是非常大的挑戰。

“如果這幾年，央行沒有如此大力度動用存款準備金率的工具，基礎貨幣早就泛濫成災了，而且中國的利率可能遠遠比現在的水平還要高，企業更要受罪。”吳曉靈表示，所以目前貨幣政策已經沒有微調的空間了。而且，貨幣政策與股市的必然聯系并不明顯，2005年不出臺公開的貨幣政策措施，仍不改股市低迷之勢；2006年1月至2007年10月貨幣政策公開措施頻出，7次上調存款準備金率，7次上調存貸款利率，股市仍不改向上的牛市，關鍵在于信心。

“即使熱錢繼續流入，今后采取緊縮的貨幣政策措施，依然會遭到多方質疑和反對。”上述人士總結目前的形勢時說。

而著名經濟學家吳敬璉認為，目前以美元為主導的經濟格局還無法改變，我們近期的貨幣、財政政策都只是解決矛盾的“治標”之策，其目的在于穩住局勢，讓大多數中小企業都能生存下去。要想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則必須通過改革，轉變經濟增長方式，掃清體制上制約經濟發展的障礙，標本兼治。

但以防止經濟過熱為目的的宏觀經濟政策要避免調整過深。樊綱分析說，防止調整過度的問題，是現實問題，也是有歷史教訓的。他預測說，近期還將有新的宏觀調控政策出臺，但貨幣政策和匯率政策不會有大的變化，宏調更可能以其他多種政策組合的形式出現。（本報記者郝靜對此文亦有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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