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強 李曉丹
3月7日，全國政協經濟界別36組《“十二五”規劃綱要(草案)》討論現場，李榮融是主角。他的身邊是劉永好等民營企業家。
這場討論，更像一次民企老板與央企領導之間的對話。李榮融反復強調一句話：“政府應少干擾國有企業，多服務非公企業。”
他既在為央企訴苦，又想給民企要政策。2010年8月，李榮融卸任國資委主任。在告別講話中他說，“自己是一個忠于黨、忠于國家、忠于事業的忠臣”。
少干擾央企
正在討論的《“十二五”規劃綱要(草案)》稱，“十二五”期間“政府職能加快轉變，政府公信力和行政效率進一步提高。
全國政協委員劉克崮說：“轉變政府職能必須處理好政府與市場關系、政府各部門的關系。政府做到權、責、利一致，以提供公共產品和公共服務為主。”
在李榮融看來，政府職能亟須轉變。
李榮融說：“從2003年國資委成立起，政府職能進入新階段。除國資委經營管理國有資產外，其他政府部門面向各種所有制，不只為國企服務。但這個轉變不強烈，轉來轉去還是圍繞央企開展工作。民營企業服務管理處于缺位狀態。”
他舉例稱，財政部企業司管來管去只管央企，就連國資委的工資都需財政部審批；有關部門組織召開會議、論壇，要求央企主要負責人必須到場。
“我很惱火，我開會都沒有這樣。我常說你們應該把非公企業的情況摸清楚，真正出臺一些管用的政策。”
與此相反，政府部門對央企的約束越來越多，審批越來越復雜。“國有企業之所以經營不好，重要原因是政府干預太多。我曾經負責投資管理，親自跑過兩個項目，用了八年，其間送了不少禮。”李榮融說。
說到這里，在場政協委員齊笑。可以想象，有些話壓在他們心里已有多年。
李榮融說：“在可研報告審批過程中，反反復復修改，也給尋租提供了空間。有些項目投產了，但可研報告還沒有批下來。有關部門應把該管的管好，而非事事都插手。審批不僅越來越多復雜，檢查組也越來越多。我當年在工廠任職時，一天有六個檢查組。一路小跑親自笑臉迎接，如果皺下眉頭，一定被扣分。政府對企業干預太多。”
此時，會場響起掌聲，民企老板的體會或許更深刻。
2003年國資委成立后，李榮融成為國企第一責任人。“我把責任層層分解。企業經營好就好說話，口袋里有錢就好說話。國企效率意識增強，低于投資回報率的項目堅決不投資。而此前，國企投資長官意志濃，失敗的項目多的是，最典型的是四大磷肥項目。但是，沒有人對投資失敗負責。”
轉型不得不為。
全國政協委員、招商局原董事長秦曉質疑稱：“我們需要強化一個以推動GDP發展為中心的政府，還是一個以提供公共產品為主的政府？仍需進一步討論。如果這個問題討論不清楚，政府職能轉型難以成行。”
政府服務民企缺位
卸任之后的李榮融，做的第一件事是到山東、浙江等地考察民企。他說，民企和國企沒有機會溝通，缺乏了解。
李榮融對在場民營企業家半開玩笑地說：“如果可能，民企老板與國企領導輪流任職，增加了解。同時，政府為民企和國企提供同等的服務項目。”
在李榮融不足半小時的演講中，場上再次響起掌聲。民企需要了解政策動向、需要市場信息，更需要政府服務。
“當前，政府對民企的服務缺位。有民營企業千方百計尋找國資委領導講話材料，目的是了解政策信息。這是政府缺位的典型表現。‘十二五’規劃制定之后，建議有關部門到中小企業進行政策宣講，幫助中小企業決策，了解行業形勢。”
在民企中間流行一種說法：“政府讓干的，千萬不干；政府不干的，民企趕緊干。”
“政府鼓勵的，央企壟斷了資源。政府不干的，國企不參與，民企只有借此獲取發展機會。長此以往，不利于市場發展。政府發布信息一定要權威，作為企業決策依據。”李榮融說。
李榮融認為，“國家一定要有30~50個世界級的企業，不管是國有，還是民營。如果沒有領頭企業，只能稱之為富，但不強。強的標準是有贏得國際競爭的能力。”
央企近幾年進步很大，但主要依賴于我國經濟的高增長。與跨國公司相比，央企仍有很大差距。盡管有中石油這樣全球市值第一的企業，但卻找不出一個全球叫得響的品牌。
在李榮融看來，民企有大的發展空間。但是國內市場經濟尚未建立誠信系統，民企這方面問題更為嚴重。
李榮融提醒道，“市場經濟的基礎是自律，沒有自律，何來他律？誠信系統不建立，否則代價是沉重的。民企必須加強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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