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學家張卓元：一個“拼爹的社會”是沒有希望的

2012年03月05日 01:21
來源：第一財經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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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全國政協委員、經濟學家張卓元(資料圖)

必須拒絕“拼爹”社會

在3月3日開始舉行的全國“兩會”上，全國政協委員、經濟學家張卓元的一句發言，吸引了輿論的關注。張卓元稱，現在，“拼爹”已不再是個案，但一個“拼爹的社會”是沒有希望的。

什么是“拼爹的社會”？簡言之，就是父輩的身份、地位、財富資源決定了子輩的社會階層屬性。不僅如此，“拼爹的社會”還意味著不同的社會階層趨于固化，流動性不強，底層人群向上流動的通道幾被堵塞。

張卓元委員指出了一個社會現實。在當下的中國社會當中，“拼爹”現象確實早已不再鮮見，一些人甚至以此為炫耀自身的資本。盡管這個現象看起來令人感到不太舒服，但如果不去正視，那就是掩耳盜鈴了。

每個人都無法決定自己的出身。有的人出身富貴，有的人出身貧寒——從人的出生開始，人與人之間就很難在一條起跑線上競爭。人是社會性動物，社會由每個不同身份的個體組成。而身份，正是由富貴與貧寒等特征決定的。期望每個社會個體之間實現絕對公平，那是烏托邦式的幻想。

不過，出身背景可以有所差異，人的智慧、能力等資質也可以有差別，但無論如何，機會公平須臾不可缺失。倘若機會公平得不到保證，“社會排斥”現象就一定難以避免，其結果，“拼爹”個案的星火或會逐漸燎原。那將是人們不愿意看到的社會景象。

所謂社會排斥，是一些個體因為貧困或缺乏基本能力和終身學習機會，或者因為歧視而無法完全參與社會，處于社會邊緣的過程。由于社會排斥現象的存在，經濟學意義上的能力貧困也就難以避免。貧困與個體的能力密切相關，也跟社會公正程度等因素密切相關。阿瑪蒂亞·森有一個著名的結論，即能力剝奪(或者說是真正貧困)的影響比收入低下的影響更重要。

也就是說，當一個社會存在著嚴重的“社會排斥”現象，或者說存在著嚴重的能力貧困問題，那么，階層的固化幾乎就會成為自然而然的結果。一旦階層固化，貧困將形成代際間的傳遞，進而出現“富者愈富、窮者愈窮”的局面。毋庸置疑，這一定不是一個理想的公平社會。

在這個意義上，張卓元委員的呼吁值得傾聽，也確有警醒意味。若“拼爹”不過是極個別的個案，那不足為慮，完全可以個人素質為由加以解釋，但當“拼爹”現象較為普遍時，必須重視，這樣的“拼爹”，是不是終將導致階層利益的日益固化，是不是正在堵塞底層民眾向上流動的通道？

中醫理論認為，“通則不痛，痛則不通”，這個說法不無道理。人體“不通”，或導致身體生病；社會通道“不通”，則會導致社會生病。從一個社會最起碼的公平與正義的標準來考量，保持階層間流動通道必要的暢通，乃是最基本的要求。

拒絕“拼爹”社會，需要深化收入分配改革。收入分配改革的本質，是社會財富的分配能夠更為公正。觀察今日中國社會，各階層之間收入差距在加大、城鄉差距在加大，而在各種差距日漸拉大的背后，社會財富沒能合理、公正地分配，是一個重要原因。收入分配改革喊了許多年，該有更切實、重實效的行動了。

拒絕“拼爹”社會，需要促進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公共服務均等化，是城鄉平權的關鍵，是較發達地區與落后地區平權的關鍵，是不同階層間平權的關鍵。促進公共服務均等化，處于弱勢階層的子輩，或將因此擺脫能力的貧困，在一個暢通的向上流動通道上實現自己的夢想。說到底，一個可以做夢，并且有機會將夢想實現的社會，才能算是健康的社會。

無疑，拒絕一個“拼爹”社會，要達成共識不難，難就難在化共識為行動。全國“兩會”正在進行中，希望每一位代表、委員都能為實現這樣的目標而認真開會、開出成果，增進民生福祉，不辜負民眾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