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政部副部長：新國五條非越權立法 是適用個稅法規定

2013年03月12日 01:55
來源：21世紀經濟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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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記者 王爾德

作者：王爾德 茅瑋濤

“兩會”召開之前，國務院緊鑼密鼓地發布了房地產調控“新國五條”及其細則，一石激起千層浪，兩會期間，關于“新國五條”中20%的房產轉讓稅再次成為熱門話題。

國務院出臺的“新國五條”提出，對出售自有住房按規定應征收的個人所得稅，通過稅收征管、房屋登記等歷史信息能核實房屋原值的，應依法嚴格按轉讓所得的20%計征。對此，有觀點認為這一規定于法無據，屬于越權立法。

“這一‘新規’沒有越權。因為國務院并非在立法，而是在執法。所以我也希望，新聞媒體能準確地從法律角度解釋這件事情。”3月9日，全國政協委員、 財政部副部長朱光耀對本報記者解釋。

同時，霧霾問題也引發兩會關注，開征環境稅呼聲四起。而環境稅的制度設計中，是否將碳稅納入其中一直是環境稅法制定過程中的最大爭議點。對此，朱光耀回應稱， “建議開征碳稅。把氣候變化、環境問題作為兩張皮來處理看來是不可能的，霧霾天氣已經證明了它們是相互聯系的，因此應把氣候變化與環境立法統籌考慮?！?/p>

新國五條并非新規

《21世紀》：有觀點認為，“新國五條”規定涉嫌違法，這樣的規定應由人大通過立法來明確，而不是以行政政策來確立。對此您怎么看？

朱光耀：我認為這不是“新規”。根據《個人所得稅法》規定，財產轉讓所得應繳納所得稅，財產轉讓所得稅率為20%。這不是原來就有的嗎？所以我認為這個稅目和稅率都是存在的，所謂“新規”不過是適用了《個人所得稅法》中的相關規定而已。換句話說，國務院并非在立法，而是在執法。所以我也希望，新聞媒體能準確地從法律角度進行解釋這件事情。

《21世紀》：在現有的18個稅種中，除了個人所得稅、企業所得稅和車船稅是由人大立法規定的，其余稅種都是由國務院以行政法規來規定的。因此，有代表建議人大應該收回立法權。

朱光耀：根據《立法法》，稅收立法權并不屬于法律絕對保留的事項，人大擁有專屬的稅收立法權，但在特定情況下可以授權行政機關去立法。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授權立法。

我認為，未來改革的方向，應該按照稅收法定的原則，限制授權立法的范圍和內容，并規范授權立法的程序，稅收授權立法只能限于個別的個案。

問題在于，假設未來我們所有的稅收立法，都由人大收回立法權的話，他們可能會面臨工作量很大的問題。我認為，人大和政府應該進一步協調。

《21世紀》：關于房產稅試點，是否會進一步擴大？有沒有時間表？

朱光耀：沒有時間表。我只能說，正在認真總結個人住房房產稅改革試點經驗，積極研究如何逐步擴大試點范圍。

《21世紀》：不少地方存在土地財政問題。而土地總有賣完的時候，如何充實地方的稅源，有學者提出可以靠房產稅來代替土地出讓金。對此您怎么看？

朱光耀：土地出讓金的問題，是大家爭論比較大的話題，比較復雜。應綜合考慮，要有整體全面的設計。我個人認為，以后靠用房產稅來代替土地出讓金，充實地方財政收入，作用有限。

研究新稅制是最重大的課題

《21世紀》：1994年分稅制改革以來，不少地方反映，地方政府存在財權和事權之間的不匹配的難題。對此您怎么看？

朱光耀：首先，要澄清“財權與事權”不匹配是不準確的說法。準確的說法應為“財力與事權”，咱們得嚴格按照黨的十八大報告的說法去表述。這也是我們歷來就應該堅持的，因為我們是單一制國家，財權絕對是歸國家的，但具體的財力得在各個地方合理分配，在這一點上我們不能有任何誤解，所以我們應該說“財力與事權”。

其次，我們要承認，分稅制是當代中國改革歷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當年時任國務院副總理的朱镕基帶著團隊，一個省一個省地跑，一個省一個省地談，最后談出一個可以報告的材料，經過中央批準，最終才形成了現在的這種分稅制。它在當時理順了稅制，解決了中央財力不足的問題，推動了中國經濟增長的基本框架的建立。因此，我們必須要承認它對中國經濟發展的歷史作用，功不可沒。

再者，分稅制實施快20年了，面對新形勢新變化，我們要研究能夠體現中央和地方財力和事權相匹配的新稅制。這是改革最重大的課題，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根本性體制問題，一定要反復地探討，認真地研究，廣泛征求各方面的意見，平衡各個方面的利益。

現在各個利益集團有不同意見是正常的，所以我們需要聽取各方意見。最后由中央下決心、人大通過法律做調整。這個調整，不是簡單的調整，而是制度的調整。這也是我們經濟改革中最攻堅的一項任務。

《21世紀》：具體來說，應當怎樣來調整？

朱光耀： 我認為，調整是一個過程，現在就是在一步一步地進行調整。“營改增”就是一個調整的突破口，改革后的增值稅分配原則是國家和地方分別占75%和25%，這就是一個不斷調整各方利益的過程。對這項改革，中央和國務院非常重視。李克強同志多次親自主持會議，親自推進、反復強調要平衡各方面關系；同時，李克強同志發現，“營改增”在交通行業出現增稅的問題之后，也提醒大家要注意解決；他也看到了“營改增”釋放出來的積極能量，并要求進一步推廣。在先期試點的基礎上，我們去年9月將試點范圍進一步擴大。在改革過程中，我們要處理好方方面面的利益關系，確保改革不斷沿著正確方向前進，最終取得成功。

《21世紀》：之前有報道稱，國稅與地稅要進行合并。

朱光耀：這屬于傳聞。我沒聽到這種說法，從來沒有討論過，更不用說所謂提上議事日程。

《21世紀》：在央地關系問題上，轉移支付也是大家關心的。很多專家建議，應減少專項轉移支付的比重，增加一般性轉移支付的比重。具體來說，您認為，哪些專項轉移支付應該削減？

朱光耀：對中西部地區而言，由于經濟基礎相對比較落后，一般性轉移支付一占其財政收入的很大一塊，有助于各地實現公共服務的均等化。因此，減少專項轉移支付的比重，增加一般性轉移支付的比重這個方向是對的。但具體到要減少哪些專項支付，這個還要平衡各方面的利益，進一步研究。對專項轉移支付，我建議，未來在時機成熟時應該公開，因為公示之后會更透明。

支持開征碳稅

《21世紀》：在環境稅問題上，關于碳稅是否應該納入進去，爭議很大。您怎么看？

朱光耀：要不要開征碳稅，目前一直有不同意見。我個人覺得應該開征。在分組討論時我就講了，把氣候變化、環境問題作為兩張皮來處理是不可能的。

氣候變暖造成大氣環流的變化，大氣環流的變化造成污染物的沉積，沉積物上又負載了大量的氮和氨等有毒氣體和有毒化學元素。這些有毒化學元素長期的積累，又會直接影響著氣候變化?？梢姡h境和氣候變化是相互影響的。因此，順應人民的呼聲解決霧霾問題，我們必須把環境和氣候變化問題統籌考慮。

至于有人說碳稅到底該怎么征收、稅率該定多少，那就是技術問題了?，F在我們討論的是要不要開征的問題，我認為各方應盡快形成共識。

《21世紀》：但這個問題目前《大氣污染防治法》也在修改，但進展緩慢，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現在環保部上報的草案建議稿中有氣候變化的相關章節，而發改委又在組織起草氣候變化立法。

朱光耀：這次政府工作報告做出鄭重的承諾，在環境問題上給人民滿意的答復，因為經濟發展和資源環境的矛盾已經日益尖銳。政府工作報告用這種詞句，說明國家對環境問題高度重視，也充分體現了國家對人民心聲的了解。如果有關單位再扯皮，那就是對黨和對國家事業不負責任。我強烈建議，國務院應該盡快統籌協調。

《21世紀》：環境稅開征有無時間表？

朱光耀：目前，有關部門正在組織起草《環境稅法》草案，具體的時間表要看《環境稅法》的進展。既然國家“十二五”規劃明確提出，“要積極推進環境稅費改革，選擇防治任務繁重、技術標準成熟的稅目開征環境保護稅，逐步擴大征收范圍”，那么有關部門應落實這一要求，加快工作進展，早日出臺《環境稅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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