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法官“拯救”溫州老板

2012年01月17日 01:55
來源：第一財經日報 作者：田享華 張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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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9月，溫州“眼鏡大王”胡福林懷揣2000多美元“失蹤”，引發了老板的“跑路潮”。作為溫州民間借貸危機中的標志性人物，而且被媒體冠以“溫州最大跑路老板”，胡福林20天后最終從美國回來。等著胡福林的，除了很多債權人，還有一位上海法官。

其實，這位來自上海二中院金融庭的王承曄法官并不太需要等胡福林回來，因為他承辦的那個案件可以缺席判決。案件緣起去年5月，杭州銀行上海虹口支行向上海希文商貿有限公司(下稱“希文公司”)放貸2000萬元，借款至今年3月，按季結息，到期歸還本金。

胡福林任董事長的浙江信泰集團有限公司(下稱“信泰集團”)為上述債務提供了連帶責任保證，而希文公司的負責人就是胡福林的兒子。銀行同時約定，如借款方發生足以影響其償債能力或缺乏償債誠意的行為，銀行可以提前收回貸款本息、要求保證人承擔保證責任。

去年9月下旬，有關胡福林“跑路”、其公司遭債權人圍堵面臨倒閉等新聞在媒體上大量涌現，杭州銀行方面自然也坐不住了，遂依據上述條款向“希文公司”要求提前收回貸款本息，并要求信泰集團承擔擔保責任。

上海二中院受案后，向信泰集團送達傳票卻被退回，按照法律規定可以公告送達，如果被告不應訴，就可以缺席判決被告敗訴。不過，王承曄告訴《第一財經日報》，考慮到當時企業資金鏈斷裂、老板“跑路”已經引發全社會關注，貿然對這樣一家原先經營狀況良好的企業缺席判決，可能會引起一系列的不良反應。

所以，王承曄決定在11月初親自跑一趟溫州，實地看看情況，再送一次傳票，這在司法實踐中其實比較罕見。而就在信泰集團的工廠里，王法官見到了回來不久的胡福林。他回憶說，主要就是給胡福林分析案情以及利害關系，因為杭州銀行已就信泰集團所屬位于華山路的5處辦公用房申請財產保全。如果胡福林不采取積極措施，這些財產很可能最終會被法院處置給銀行，這對胡福林是雪上加霜。

因為從去年8月起，幾家銀行開始抽調胡福林的資金，所有的民間借貸也開始只收不貸，胡福林的流動資金很快瀕臨枯竭。外界傳言胡福林有20億的債務，雖未被他證實，但此前一家大型銀行抽走5000萬元就讓他頗為困窘，現在又多了2000萬元的壓力。

法官如何抉擇？王承曄一方面在溫州看到了信泰集團正在努力恢復生產，并得到溫州市甌海區政府的協助，另一方面，他又得面對要求提前收回貸款的杭州銀行，這也是法律和協議行使的正當權利。

王承曄選擇回上海游說杭州銀行方面不要提前追債。他還從胡福林那拿到了一個調解的籌碼，那就是信泰集團在上海的房產向銀行進行抵押。杭州銀行最終同意不再提前收回貸款，這讓胡福林松了一口氣。

雖然2000萬元的債務未必是胡福林當下最大的壓力，但是在這個“冬天”，一位異地法官的隱忍還是會給企業帶來一絲溫暖。其實，胡福林也只是眾多資金緊張企業主中的一員，他的幸運或者不幸都成了這個時代民間資本生存的樣本。

有金融學者也注意到，溫州民間金融這個樣本體現的一些特點，是非常需要警惕和加以審慎處理的，例如企業聯保——一家企業違約，多家企業聯合擔保，如本案中是老子的企業為兒子的企業擔保。但是，這在一定程度上，是把民間資本借貸的風險擴大化，創造了一個類似歐美銀行業“大到不能倒”的局面。

溫州民間債務危機如果能夠成為倒逼民間金融合法化、規范化的改革契機，不再依靠個別人的努力，或許才是“拯救”溫州老板們的最大福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