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04月15日 13:59
來源：商業周刊中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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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美聯儲的報告顯示中國經濟軟著陸的數據并沒有做手腳

“我在和美國投資者交談的時候，還是會碰到非常多的懷疑”

很少有人從小勵志當統計學家，但誰知道，這門看上去枯燥的行業在中國卻披上了福爾摩斯的斗篷。原因——投資者，甚至官員本身對官方經濟數字的可靠性一直心存疑慮。為投資者解讀中國官方數據，以及提供另類數據的大小公司，在過去20年里形成了一個不小的產業。有研究者甚至利用衛星，從太空觀察中國的夜空，判斷中國經濟溫度的實情。人們對中國數據的懷疑主要來自兩個方面：首先中國經濟體量龐大，又在高速增長，產業結構不斷變化，掌握真實的數據的技術難度就不小；其次，GDP增速是中國地方官員晉升的重要指標，有被政治需要左右的風險。

一份3月25日舊金山聯儲發布的研究報告試圖改變人們的成見，它出乎意料地指出，中國宏觀經濟數據不僅不全是謊言，甚至還挺可靠的。報告重點研究了2012年中國經濟的“軟著陸”，發現政府公布的全年GDP增速7.8%是合理的，沒有跡象顯示官方數據掩蓋了某些投資者所擔心的“硬著陸”。

這份由舊金山聯儲經濟學家馬克·斯皮格爾(Mark Spiegel)帶頭的研究項目，檢驗了過去12年的中國官方GDP數據和兩個另類指標的重合度。他們采用的兩個參考指標，第一個是所謂的“李克強指數”，包含用電量、鐵路運輸量和貸款量三個指標。李克強總理在擔任遼寧省委書記時曾坦言，相比GDP，他自己更多關注這三個從側面反映經濟冷暖的風向標；第二個指標更為寬泛，包括消費者信心、新建廠房、大宗商品價格以及航空客運量等與總體經濟成長相關的數據。“從2000年到2012年末，這三組數據連接得都挺緊密。”斯皮格爾在電話采訪中告訴記者，中國官方數據和其他指標相比，可靠度并不低。

“上報統計數據的手段可能持續存在偏誤，這是他們無法發現的。”法國興業銀行中國經濟學家姚煒在采訪中提醒，也就是說，如果官方GDP數字和參照系數同樣的被夸大，斯皮格爾也會得出一樣的結論。“我們的研究發現(中國數據變化)過度平緩，(數據顯示)經濟下滑時，實際下滑會更深。”姚煒在3月發布的《法興中國統計數據指南》中指出。

“我對這個結果并不感到意外。”蘇格蘭皇家銀行中國經濟學家高路易(Louis Kouijs)對記者說，要想在中國這么大的國家造假數據，“你必須有一個非常完美的計劃，而且需要的資源也太大了。如果你去過國家統計局，看過他們的人員有多薄弱，你會懷疑他們是否有這個能力。”高路易于2004年至2007年擔任世界銀行駐北京經濟學家，他認為如果你想知道整體經濟的走勢，官方數據還是最全面和有代表性的。

市場對中國數據的疑惑是否有降低的趨勢，高路易說：“這我還沒信心，我在和美國投資者交談的時候，還是會碰到非常多的懷疑。”這種懷疑部分源于研究者的意見不一。半年前達拉斯聯儲(Dallas Fed)發布的一份研究報告顯示，中國的軟著陸可能比官方數據顯示的要嚴重。“可是這份研究所使用的數據在時間跨度和數據種類上都要比舊金山聯儲的少很多。”高路易說。今年1月美中經濟安全委員會發布了一份報告，其結論也是“中國的GDP數據不如美國和歐盟的數據可靠”，既存在技術性問題，也存在著造假，特別是地方政府提供的數據。斯皮格爾說自己的研究剛剛出爐，已經收到的反饋不錯，他4月份會拜訪北京，希望聽到更多的意見。

北京一直在努力改進統計數據的可靠度，為政策的制定者和投資者提供更清晰可靠的信號燈。以年度GDP數據為例，政府統計的產業樣本從2011年前的16個，已經細分至94個，和發達國家的200余個還存在著差距。統計局也開始嘗試讓企業直接從互聯網上傳工業生產數據，減少可能出現干擾的環節。分析師們認為除了技術難題之外，中國數據的不透明性，其實無謂地給市場增添了疑惑。“中國的數據就像是一個殘缺不全的拼圖。”法興銀行的姚煒在報告中寫道，“缺失的通常是那些最基礎和普通的信息，例如GDP各個成分的計算方法，物價指數等等。”“中國的GDP質量和透明度落后于東南亞國家。”高路易說，“是時候政府公布GDP增速是怎樣算出來的了。”撰文/張一帆

總之 一份美聯儲的報告認為中國GDP數據的可信度高于投資者的預期，但是要改變成見，中國政府還有許多工作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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