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本哈根的最后時刻

本報記者 蘭曉萌 北京報道

丹麥時間18日下午5點，北京時間18日晚24點，哥本哈根大會落下帷幕。此前48小時，193個國家仍在如何減排以應對氣候變化的具體問題上爭論不休。

當地時間16日晚，溫家寶總理抵達哥本哈根。此時距大會閉幕已不足48小時。17日，溫家寶展開旋風斡旋，密集會見了巴西、丹麥、馬爾代夫、英國和德國等10位外國領導人——這些國家分屬基礎四國、小島國、發達國家等不同陣營。此前10天內，他在國內已先后與巴西、南非、印度等近10個國家元首或政府首腦進行“電話外交”，協調立場，為全球達成一個公正合理的溫室氣體減排方案而努力。

在北京的中國最高決策層顯然對千里之外哥本哈根的艱難進程非常了解。即使如此，溫家寶在哥本哈根的密集外交，還是明白無誤地表達了中國力圖達成協議的意愿。

當地時間17日下午4點，中國外交部副部長何亞非明確通報了溫家寶對大會的立場：一是談判的基礎文件。應該以兩個工作組主席提出的新案文為基礎。二是減排目標。各方應該從大局出發，鎖定已做出的承諾。三是可測算、可報告、可核查，即“三可”問題。發展中國家只有得到國際支持的減緩行動，才接受“三可”審評，自主采取的行動不接受國際“三可”。四是長期目標。可以考慮長期目標設定為升溫不超過2攝氏度是國際社會共同努力的方向。五是資金問題。發達國家向發展中國家提供充足的、額外的、實質性的資金支持，是公約規定的法律義務，應該得到切實履行。

這5個問題，實際上就是中國的基本立場，也是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之間尚未消弭的主要分歧。歸結到一點，就是要不要堅持《京都議定書》，要不要堅持雙軌制，要不要堅持“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原則。

中國表明立場的同時，美國放出“氣球”。當地時間17日，何亞非通報中國立場之前4個小時，美國國務卿希拉里宣布，美國愿意加入發達國家2020年前每年為發展中國家應對氣候變化融資1000億美元的計劃。前提是，中國和其他發展中國家要滿足美國對透明度的要求。這項附帶條件的中期氣候融資方案，表明美國做好了大會失敗的準備：一旦失敗，把指責引向包括中國在內的發展中國家不能接受的“三可”。

溫家寶抵達的前一天，當地時間16日成為最艱難的一天。聯合國一早宣布，大會臨時“換將”，由丹麥首相拉斯穆森取代該國氣候與能源大臣康妮·赫澤出任大會主席。中午，拉斯穆森以推動談判為借口，在沒有取得各國談判代表的同意前，突然拋出了一份新的草案，試圖將這份自行擬定的協議草案強加給大會討論。中方首席談判代表蘇偉在會上三次拍案而起，他對拉斯穆森直言：“這一舉動將嚴重影響到哥本哈根大會的成功。”中國總理的到來，以中國的誠意對幾近分裂的大會氣氛起到了彌合作用。

當地時間12月18日凌晨2點30分，各國領導人的到來和大會閉幕時間的臨近，意外促成了一份新協議。來自28個國家的與會領導人以及代表結束了3個小時的議程，達成了一份氣候變化協議草案，期望要讓世界各國130名參與氣候首腦峰會的領導人簽署。一名參與擬定草案的消息人士稱，“所有人都明白，現在必須有一個文本。”

制定者們希望，這份草案在當地時間18日早上8點呈交給參加氣候峰會的各國首腦。

截至發稿時，參與擬定草案的28個國家的具體名字和具體內容尚未公開。但跡象表明，這份草案在領導人們的案桌上遇到了麻煩——原定當地時間10點30分開始的丹麥首相、聯合國秘書長、美國總統和中國總理等首腦的演講，直到11點20分還沒有開始，大會座無虛席，卻獨獨不見奧巴馬的蹤影。

有記者在媒體中心里大聲問：“誰知道奧巴馬到了沒有？”

溫家寶10點10分就到達了會場，提前了20分鐘。

最順利的結局，或許是在溫家寶、奧巴馬等領導人演講之后，各方達成一個表明意愿的政治協議，而有約束力的法律框架有待2010年夏季的墨西哥城。墨西哥城的另一場國際氣候峰會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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