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德：錫婚寒流

2011年11月15日 11:59
來源：能源 作者：范珊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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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集中爆發的內外寒流中，施正榮與尚德尷尬地迎來十年“錫婚”。如何盡快走出困局，對于施正榮來說，其間艱辛可能并不亞于創業時代。

“詐捐門”之后，施正榮選擇了低調出行，當他再度出現在媒體視野時，已時隔兩月。

9月29日，尚德電力在無錫舉辦了十周年慶典。整個慶典流程頗為緊湊，但內容中規中矩——600MW晶硅電池制造項目竣工慶典儀式、員工集體婚禮、答謝宴、產業研討會。作為主角的施正榮忙碌地穿梭于各個場合之間，對他而言，這顯然是個意義非凡的日子。

然而，哪怕就在一年前，施正榮或許也未料到，屬于尚德和他的十年“錫婚”竟然是在光伏產業的寒冬不期而至。

尚德的快速擴張曾令世界任何一家光伏企業側目。“在過去5年里，尚德總出貨量年復合增長率超過43%，今天我們出貨量將超過2.2GW，每天生產的組件的數量，就是6MW，相當于2003年全年生產的組件的數量。”施正榮總結道。

而伴隨著尚德的崛起，光伏產業幾家獨大的局面已被打破。尚德成立的2001年，世界8家光伏企業控制80%的市場份額，而現在這一市場份額則被40多家公司瓜分，施正榮不得不面對越來越多的競爭者。自去年開始的歐債危機，對以歐洲市場為導向的中國光伏企業而言，幾乎是致命重擊，而作為行業龍頭老大的尚德自然未能幸免。

10月中旬，一條尚德準備申請破產的消息在微博上傳播開來，隨后尚德公司對此進行了否認。這顯然是則謠言，但不可否認的是，面對內外困局，這家世界光伏領軍企業已經暗藏危機。

據尚德電力公布的2011年二季度財務報告顯示，截至2011年6月30日，總凈營收為8.307億美元，出貨量環比增加2%，總營收卻減少5.3%。同時，短期借款16.66億美元，但公司賬面上的現金只有6.48億美元，二季度經營活動產生的凈現金流僅190萬美元。

雖然出貨量有所增長，但受到光伏行業不景氣的氛圍影響，激烈競爭導致的組件價格下滑的弊端已經顯現。一位證券分析人士告訴記者，尚德的負債率很高，而且很大比例是短期債務(中國光伏公司都或多或少有這個問題)，如果第三季度現金流繼續變差，需要引起投資者的重視。

其實，困擾施正榮的不止是債務問題。此前，歷經尚德成立、上市以及快速發展的CFO張怡以及美國業務總裁陳立志等高管紛紛離職，在業內，尚德管理暴露的問題已不是秘密。

對于尚德而言，這是一個多事之秋。“任何一個產業，當人們看到是藍海，有高額利潤的時候，就會有大批的資金涌入投資，然后藍海變成紅海，這也是歷史發展的必然趨勢，也是所有經濟發展的必然趨勢，這是我們必須要經過的一個挑戰。明后兩年將會比較難過，我們必須熬過這兩年冬天。”施正榮坦言。

爭辯一體化

一直以來，相較于同行，尚德的毛利率都偏低。即便在去年火爆的市場下，尚德的毛利率只有17.4%，遠低于其主要競爭對手英利的32.9%的。這和其在產業鏈垂直一體化的步伐落后不無關系。

在光伏的產業鏈條上，硅片、電池、組件等環節之間毛利率的分配會有所波動。“受短期供求關系影響，毛利率的分配有比較明顯的周期性，有時候組件多一點、有時候電池多一點、有時候又是硅片，這也是為什么有些企業提出垂直一體化的原因之一。他們希望能平滑這種毛利率‘周期性分配’的波動。”i美股分析師王毓明告訴記者。

顯然，對于垂直一體化，施正榮的態度有些舉棋不定。相比于英利、天合光能、塞維LDK等企業延伸產業鏈的速度，施正榮向上的步伐似乎很“謹慎”，從當前所呈現的因果關系上看，這意味著尚德錯失了更多的收益。

在幾年前多晶硅價格高企的背景下，尚德以40美元/片的價格向美國MEMC采購硅片，簽訂長達十年的供應協議。而自2009年，多晶硅價格一路狂跌，尚德以高于市場價十幾倍的價格持續采購，苦不堪言。7月初，尚德宣布，終止與美國多晶硅及硅片巨頭MEMC簽訂的十年采購合同，并為此賠付2.12億美元的相關費用。雖支付高額的“分手費”，但未來將給尚德節省4億美元的支出。況且，行業人士認為，2012年，多晶硅行業會出現產能過剩的情況，因而多晶硅會成為負擔整個行業下跌的一個主要的部分。

這讓施正榮開始反思，向英利等同行靠攏，在產業鏈上加快向其它環節延伸，成為尚德止血救市的重要戰略。

今年3月，尚德出資1.3億美元收購了硅片制造企業榮德新能源，后者成為尚德全資子公司。這家位于施正榮老家江蘇省揚中市的企業，前身為成立于2007年的輝煌硅能源，由無錫尚德、香港輝煌硅科技有限公司、環太硅科技共同出資成立。

全資收購后，按照尚德的規劃，榮德新能源計劃總投資10億美元，在2011年形成單晶硅和多晶硅總計1.2GW的產能，最終的目標是達到3GW的產能。據尚德一位市場部人士介紹，屆時基本可以滿足尚德一半的產能需要。

即便如此，截止到目前，尚德的上游產業鏈僅延伸到硅片領域。“在上游，尚德給自己留有一定的彈性空間，以應對市場的變化。”尚德市場部副總裁黃建章說。但如前所述，近期市場上硅片和電池都面臨著很大的產能壓力，同時市場終端組件價格超預期下滑的倒逼，也無疑會給尚德這種主業集中于這一產業區間的光伏企業帶來巨大考驗。

“現在業界硅片和多晶硅的產能充足，尚德全面介入硅片制造，成本不一定低于長單采購。我覺得尚德沒必要追求硅片的自給自足，他完全可以和秉承專業化戰略的硅片、硅料供應商建立戰略合作關系，通過有合理定價機制的長單合同來獲取硅片、硅料，這樣效率應該更高。”王毓明分析道。

近期，媒體報道稱尚德已在山西長治市投資3萬噸的多晶硅項目，山西省則予以一定的煤炭資源。對于此消息，尚德投資者關系部主管張建敏對記者表示，尚德目前已經不進行多晶硅的業務，如果有新的進展會有披露。

雖然在上游領域步伐謹慎，但在下游電站的投資上尚德已是“先驅”，不同的是，下一步施正榮抓住的是本土市場。

施式中國夢

雖然國際光伏市場在不斷萎縮，利潤空間擠壓，和尚德一樣的光伏企業在這個寒冬迎來等待已久的消息——中國政府推出了光伏上網的標桿電價。就這樣，國內光伏市場一下火爆起來，青海等地大規模電站建設如火如荼進行，組件企業的爭奪戰在國內再一次被點燃。

據發改委能源研究所副所長李俊峰透露，目前國內在建和安裝的太陽能組件已超過3GW。

施正榮一直是個大膽的預言者，“到2015年，中國肯定是世界上最大的市場，屆時中國的年裝機量約為8-10GW”。

按照施正榮的說法，未來幾年他要實現的是自己的“中國夢”。在青海已經建設生產基地的尚德，在國內的市場中已經有所斬獲，具體情況并未向外界公布。離近期最新的一條關于國內市場的消息，是在今年3月份，尚德對外宣布，將在西藏高原投資興建一座10兆瓦的大型太陽能光伏電站，并于6月底竣工。

張建敏對記者表示：“國內市場也算做的不錯，先做再說，有消息會披露，還沒到時間點。”

一向重視下游的尚德，在國內外的下游市場選擇了不同的發展路徑。“無論是離網還是并網系統，尚德在國內市場的項目很少不做EPC，而在歐洲、美國基本不做EPC，更多是和客戶分銷商打交道。”張建敏表示。

“目前，國內的電站投資基本是由電力巨頭主導。至于光伏電站EPC，畢竟投資周期短、回報比較快，還能順帶賣自己的產品，對于制造商們還是有吸引力的，如果國內市場逐步啟動，相信會有制造商積極介入這一塊。”王毓明評論道。

雖然積極布局，在一位業內人士看來，由于尚德最近一段時間比較“動蕩”，從戰略層面到具體經營都稍顯混亂，盡管在青海項目中也拿了一些訂單，可能對國內市場心有余而力不足。

誠然，就像施正榮自己所說的那樣，因為尚德是老大，也付出了老大的代價，十年間也做了多次探索，有成功也有失敗，但為后來者創造了很多可借鑒的經驗。

2006年上市后，尚德股價已經從最高每股90美元大幅跳水至2美元左右，它已經成為這個新興行業急速變化的縮影。而施正榮依然堅持自己的理想——為人類可持續發展提供徹底的能源解決方案。在他看來，不斷加速創新，改善工藝流程，可以進一步降低成本。未來是光明的，但要渡過目前這個小小的波折。“2012年在中國可以實現1元/千瓦時的光伏發電水平，保守估計到2015年全球有至少50%的國家可以實現平價上網。”

去年，施正榮帶領公司高管去了一趟井岡山，學習工農紅軍的思想。這位留洋出身的澳籍華人，開始試著去理解井岡山的精神。未來兩年，如何從目前尷尬的局面中盡快脫身，對于施正榮來說，其間艱辛可能并不亞于創業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