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宮林：中國人要有文化自覺和文化自信

2011年11月30日 16:44
來源：鳳凰網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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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網財經訊 “2012世界經濟展望論壇”于2011年11月29日-30日在北京召開。以下為為中國京劇院院長宋宮林發言實錄。

以下為演講實錄：

宋宮林：北京市搞文化產業創意論壇很多年了，但是我面對這樣一個論壇，確實是非常忑忑，因為覺得跟京劇還很遙遠，這次接到邀請我還是很忐忑、從容地來了，因為在產業創新之前加了四個字，文化傳承。這就和我們有關系了，剛才聽了約翰-霍金斯和夏偉先生，特別是聽了賴聲川先生的講話之后我就不想講我原來的稿子了，我就談一些感受。

約翰-霍金斯老師談了版權的問題、知識產權的問題，為什么外國朋友跟中國談知識產權我們顯得不自信，覺得我們不那么從容，我覺得我們的文化自覺、我們的文化自信做得不夠，這是一個。二，剛才賴聲川先生講，他的戲劇只是手工作坊，那我們的京劇還沒有到手工作坊的層面，還處在刀耕火種的層面，但我覺得更神圣。京劇到現在有200多年的歷史，在發展的過程中潮起潮落，但最近我對京劇的發展充滿信心，改革開放走過了30年的歷程。30年前，誰吃肯德基、麥當勞，誰會說幾句英語，大家會非常羨慕他。今天我發現，最流行的歌星、最時尚、成功的人士覺得唱京劇是高雅的，前兩天開文代會，我作為文代會代表，在鐵道大廈，都是明星，大家都來談京劇。我們國家京劇院還走進了130多所大學，每次演出前我們會進行京劇講座，我們還設計了廣告語：親愛的同學們，你們吃過了肯德基、披薩餅之后來嘗一嘗京劇這套文化大餐，也是很有味道的。如果你用的流利的英語去講我們的中國文化，去講梅蘭芳、尚小云，我覺得比你去講好萊塢會投來一種敬慕的目光，臺下一片掌聲。所以我想，我們有四大發明，我們有京劇，我們有巴老曹，我們不在這個方面去開掘做文章，人云亦云，跟在人家后面，人家不跟你談知識產權才怪了。

昨天，一個英國的演出機構到我們國家京劇院說宋院長，倫敦奧運會我們要邀請你們去演出。我說演什么？他說能不能改編一個莎士比亞的戲劇？我說莎士比亞的戲劇從上世紀八十年代，《奧賽羅》、《欲望成國》不但黃梅戲、京劇、地方劇種改編過，能否談一下想法？倫敦奧運會是北京奧運會之后的一次世紀盛會，國家京劇院作為中國最有代表性的藝術劇種，北京作為上屆奧運會的東道主，理應把東方人的情懷、把中國人的愛心獻給倫敦、獻給倫敦奧林匹克的大家庭。我們就應該拿出中國最好的作品，便于你們欣賞，因為我們京劇浩如煙海，唐三千、宋八百，演不盡的元明清，但是要拿出一個中國作品，我提議《白蛇傳》，我說在2004年的時候我帶著《白蛇傳》到澳大利亞演出，澳大利亞的演出商非常會動腦筋，他說這是來自東方的天鵝湖，后來我說《白蛇傳》為什么是來自東方的天鵝湖，你給我解釋一下。他說跟天鵝湖很相象，白蛇就是白天鵝，法海就是黑天鵝，許仙就是王子，我覺得很有道理，結果在澳大利亞、悉尼、堪培拉受到了非常熱烈的歡迎，我記得當時中國駐澳大利亞大使是吳濤，他們正好恰逢國慶，每年國慶我們都舉行宴會請當事人吃飯，后來我們去了這次就不吃喝了，請所有駐堪培拉全世界100多個國家的大使看中國的京劇《白蛇傳》，那天我作為嘉賓站在他旁邊，他說今天讓我感到很有面子。

由此我想，中華民族，中華文化工作者，包括創意產業，首先我們路在腳下，要強調文化自覺。我們更要有文化自信，我們不能妄自菲薄，不能人云亦云，跟在人家后面。包括這么多年走過來，現在中國人的視野寬闊了，網絡發達了，最開始翻譯幾本書，在開始舞臺的表演。這方面我是民粹主義者，京劇被翻成西方歌劇的模式，西方弄一個歌劇七八十人的樂隊，北京的歌劇只有十多個演奏員。一把京胡相當于首席小提琴，代替整個交響樂團的全部小提琴部，一把京二胡代替全部的中提琴、大提琴聲部，一把樂琴代替了整個木管聲部，這就是中國人的力量，中國人的智慧。剛才賴聲川先生講了智慧，智慧濃縮在我們的舞臺表演當中。如果現在把這些都抹煞了，學習西方大的交響樂隊，我們的藝術特質沒了，我們京劇藝術的綜合性、虛擬性、城市形性特征沒有了，民族藝術的根沒了，人家怎么看我們？所以我覺得，現在我們國人的心態需要做一個調整，休斯頓火箭隊我對這個事高度評價，美國人創立了好萊塢文化，體育有NBA文化，戲劇有百老匯文化，軟實力的擴張是通過一種方便，包括易建聯是不是NBA需要他？包括姚明，經常受傷，但為什么休斯頓火箭隊還用他呢？因為他們用了姚明，億萬國民把休斯頓火箭隊當做中國隊，當做首鋼隊，人家覺得中國人很善良，很脆弱，也很容易被征服。

今天我主要講文化自覺、文化自信。我舉一個例子，中國京劇誕生200多年，有兩次重要出訪產生過重要影響。上個世紀二三十年代，梅蘭芳先生把京劇待到了美國、日本、前蘇聯，當時前蘇聯的戲劇家丹心科、斯坦尼等看完了非常驚喜，他們說這是斯坦尼和波來希特體系之后的又創立一個梅式表演體系，以虛擬性的審美特征，梅蘭芳先生演《貴妃醉酒》，沒花陶醉了，沒有酒也陶醉了，這樣一種虛實相間，自由的舞臺表現方式是中國創造，產生了非常好的反響。我的稿子里其實寫了這句話，梅蘭芳先生以完全中華自主的知識產權和質樸的京劇藝術的表現特征征服了異國他鄉的觀眾，使卓別林這些大師看完之后投來了敬慕的目光。第二次高潮是改革開放，我們在判斷上出現了誤區，京劇的出訪三岔口，一句話不說。所以造成了中國的京劇是雜技、是啞戲，是武術。隨著發展，03、04年之后，我們開始有了這種覺醒，我們把《玉堂春》這個戲拿到了芬蘭，《玉堂春》、《蘇三》跪在那里唱了40分鐘，但是翻譯的非常好，全場觀眾靜靜地看，看完之后雷鳴般的掌聲，我說芬蘭觀眾這么懂京劇嗎？一是被京劇表現方式征服了，另外芬蘭是女權主義者，所以對你們中國人表現女性命運非常關注，所以我們國家劇院的出訪已經拒絕猴戲，不說話的戲了，一定把中國京劇最好的帶出去。2006年我們把《楊門女將》拿到了美國，在肯尼迪藝術中心演出，中國人這樣一種男人都死光了，女人前仆后繼的精神，征服了美國。后來楊潔篪是駐美大使，回來以后文化部領導宴請國家京劇院，美國參議院和眾議院通過的對華提案當中沒有一個是有利的，只是這次中美兩國舉辦“中國文化年”，把中國最精美的藝術展示在美國觀眾面前，他們給予高度評價，這是第一個對中國有利的提案，剩下不是制裁就是這個或者那個。

所以我今天講的主要觀點：一、增加軟實力、文化創意產業也好，要有文化自覺，更要有文化自信，把中國人好的東西通過智慧的方式加以重新整合、梳理和完美地表現，只有這樣外國朋友才不再跟我們糾結知識產權。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