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記者 王潔
上海報道
“中國高鐵的發展,要適度超前,而不是過度超前。”
2月16日,在接受本報記者專訪時,同濟大學鐵道與城市軌道交通研究院教授孫章強調說,我國高鐵產業,有很大的發展空間和需求,但要注意的是,在設計規劃之初,便要從整個鐵路建設的大局出發,做到科學合理,以達到產業健康發展的最優目標。
2月14日,鐵道部發布公告稱,2011年,中國鐵路固定資產投資計劃總規模為8500億元。其中,基本建設投資為7000億,與2010年持平。
不過,隨著投資規模的不斷擴大,中國高鐵產業更需要的是一個系統化的規劃,而不是追逐幾個簡單的“先進指標”。
《21世紀》:2010年,全國鐵路固定資產投資完成8340億元、基本建設投資7091億元,今年也將維持同等投資規模,對于這一擴張速度,你如何看待?而在總量之外,更為重要的問題是“結構”。你認為,目前,中國高鐵的布局結構是否合理?
孫章:可以說,中國迎來了一個高鐵時代,在人才、資金、產業、市場等幾大因素成熟的前提下,有較大的發展前景和需求。但是,從現有的部分規劃來看,仍存在有待改善的地方。
舉一個例子來說,從上海至南京這301公里的距離間,有21個車站,另外還預留了10個車站。這意味著這條線路上的站間距在10至15公里之間,而滬寧城際高鐵的最高時速是350公里。這就留下了兩個問題,要么是車站修得太多,要么是線路(時速)標準太高。換言之,讓350公里時速的列車在10公里之間頻繁啟動、停止,是存在浪費的。
《21世紀》:在你看來,更合理的規劃應該是怎樣的?
孫章:鐵路規劃建設,也存在一個層次原理。即任何的事物都有不同層次的參數,有自己的功能定位。
從我國鐵路“四縱四橫”的大格局來說,應該有三個層次:干線鐵路,即跨省區長距離鐵路;區域內城際鐵路,在省內、自治區或者長三角、珠三角、環渤海經濟區這樣的區域內;以及市郊鐵路,比如,上海南站至金山的線路。
以滬寧城際這樣城際鐵路為例,關鍵參數是站間距,10至15公里的間距,從合理角度來說,更適合時速200至250公里的列車。
相比之下,京滬高鐵24個車站,平均站間距58公里,和350公里的最高運行時速,是比較能夠配備在一起的。
《21世紀》:尊重鐵路層次原理,有多重要?或者,反過來說,不尊重這一原理,會帶來怎樣的損失?
孫章:不同的層次可滿足不同需要,那么,規劃高鐵的比例,應該跟地區需求匹配。也就是說,G字頭(高速動車)、Z字頭(直達列車)、K字頭(快速列車)的比例設置,不應拍腦袋決定,而是要基于對需求的詳盡調研。
具體來說,我國的高鐵,要適度超前,而不是過度超前,應和我國的消費水平相匹配。
高鐵是我們的一塊優質資產,作為長線投資,需要經營得法,才有望10年左右還本付息。可以參考的是日本模式,他們在設計之初就精打細算、對既有線路進行大量改造,結果創下7年還本付息的紀錄。
《21世紀》:除了比例問題之外,公眾目前對于高鐵的高票價非議也頗多。在老百姓看來,為什么鐵路的大發展不僅未能更好地解決出行問題,卻反而推高了出行成本?你認為,解決票價矛盾的關鍵在哪里?
孫章:這確實是一個需要注意的現實,高鐵本身是需要更好地解決運輸問題的,但不少民眾卻認為自己“被高鐵”了。
就像剛才所說,部分線路因標準太高,平順性、穩定性要求都相應提升,必然導致造價高企,車站等運營成本也不會很低,票價自然也會上升。
票價是由成本和供求關系決定的。但是,我們目前的需求和供給結構卻不匹配,選擇權不在消費者。
是否可以打破壟斷經營,引入一些市場化的靈活機制呢?比如,飛機淡季可以打折,那么,當高鐵運行出現虛靡(空跑)狀態時,或者部分線路價格高得沒有人買時,火車票是否也可以打折呢?高鐵運營,也應該具有靈敏的反饋運行機制。
《21世紀》:除了城際鐵路和高鐵之間的層次不分明這一點要改進之外,你認為,未來中國高鐵業的發展還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孫章: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最高速度目標值,要謹慎確定。
此前,我們提出過最高時速380公里的目標,但我認為還是要慎重。因為,時速目標要經過科學論證,目前,我們的實驗依據還不夠,風險評估還不夠,多方案比較也還不夠。
我們目前達到的350公里的時速,是從2008年8月1日開始的,也還需要更加成熟。新的技術,一定要經過足夠的時間檢驗。高鐵發展,安全始終是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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