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慶義：薩繆爾森與貿易保護主義

蘇慶義

薩繆爾森教授去世了，作為經濟學大師和科學巨匠的薩繆爾森如此偉大，以至于我們很難評價他的貢獻。最近幾年，有一個話題引起了人們的持續關注，那就是貿易保護主義，尤其是美國金融危機發生之后。那么，薩繆爾森與貿易保護主義之間有什么關系呢？

薩繆爾森在許多領域都有令人遙不可及的貢獻，諸如微觀經濟學、宏觀經濟學、國際貿易理論等。正如他的許多其他貢獻一樣，薩繆爾森力圖用數學嚴格地表述李嘉圖、赫克歇爾和俄林等的貿易思想。所以，他當然明白自由貿易會使貿易雙方均受益。但正是薩繆爾森對這些理論理解得深刻，他也意識到自由貿易的局限性，不像他的學生諾貝經濟學獎熱門人選巴格瓦蒂教授那樣是堅定的自由貿易捍衛者。

斯托爾珀-薩繆爾森定理是說貿易會使要素豐裕者受益、要素稀缺者受損。也就是說，貿易對一國不同要素所有者的影響是不一樣的。這個定理自然也就蘊含了貿易保護主義的思想。畢竟，要素稀缺者結成的利益集團必然會給政府施壓以實行保護主義政策。

盡管上述定理能給予保護主義一定的支持，但赫克歇爾-俄林理論畢竟是支持自由貿易的，因為自由貿易能使一國的總體福利提升。有受益者，有受損者，但是得益量超過了受損量。但是薩翁2004年發表的學術論文證明自由貿易并不一定使一國總體受益。鑒于保護主義之爭的激烈性，薩翁試圖說明，如果存在技術進步，則很難說自由貿易對雙方是否存在好處。以中美貿易為例，盡管中國在兩種商品上的生產率均低于美國，在自由貿易情形下，中國仍能生產具有比較優勢的商品1，美國生產商品2，此時雙方均受益。但是，如果中國在商品2的生產上有一個外生的很大的技術進步，則中國將減少直至不再進口美國的商品2。此時，中國的技術進步將永久地損害美國的福利。

有的讀者可能會想，上述分析不是為保護主義提供了支持嗎？事情遠不是這樣的，薩繆爾森認為這并不能說明一國就應該采取保護主義政策。我們應明白上述分析的假設前提，那就是中國生產商品2的生產率大幅提高。還有其他一些情形，比如中國生產商品1的生產率提高，那么在一定條件下中美兩國的福利都提高。因此，我們在分析問題時應該認識到分析的前提和局限性。

作為對貿易理論有透徹理解的經濟學大師，薩繆爾森在分析貿易問題時總是試圖應用嚴謹的分析框架，然后得出對現實的解釋。正是由于分析的嚴密性，無論這解釋是好是壞，薩繆爾森總是能將這解釋告訴人們，并提醒人們注意現實的復雜性。在貿易保護主義這一備受爭論的話題上就是如此，他只是分析問題以便幫助人們理解現實，如斯托爾珀-薩繆爾森定理和他2004年的學術論文。薩繆爾森分析問題時所用的數學模型越到后來越簡單，但是他的思想卻越來越深刻，他也越來越注意到現實的復雜性。或許這就是他之所以為經濟學大師的原因之一吧！(作者系中國社科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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