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宜紫金礦業潰壩事故系列民事索賠案今日首度開庭(4)

2011年07月11日 07:59
來源：南都網 作者：海鵬飛 周皓 涂峰 梁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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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回訪

劉國鵬(死者鄧顯英的家屬)

為索賠寫下整頁《悼母文》

最靠近河堤旁的三層樓是劉國鵬的新房。“9·21”事故中，家門口他賴以生存的兩三百棵小樹苗和四五十棵大樹苗均被大水沖走。一起消失的還有73歲的母親鄧顯英。

9個月里，劉國鵬說自己一直生活在悔恨之中。事發的那個上午，距離大壩最近的他跑到了隔壁山頭，用手機拍下了大壩潰堤的瞬間以及隨后洪水奔騰的場景，卻沒有想到悲劇已經降臨家中。“9個月，我一直在后悔，為什么沒有照顧好母親。”

去年11月，廣州一家律師事務所的兩名律師找到了劉國鵬。律師們是看了新聞后，自己連夜開車7個小時趕到了當地。隨后的一個星期里，兩名律師住在當地，往返當地受災最重的達垌、雙合等地，每日走訪受災村民，收集證據，并與多名受災村民草簽了民事索賠代理合同。

和其他死者家屬一樣，劉國鵬在受損財物登記表上一件件登記自己的損失：從電視機到洗衣機，從床上用品到各種樹苗，損失估計一欄，他填的是“207340元”。

但在這張表格里，劉國鵬無法填下的是自己母親的名字。幾個月前為了索賠，劉在筆記本上寫下了滿滿一頁紙的《悼母文》：“母親，忘不了你的笑，你的慈，你的苦，你的辛勤，你的寬容。”災后幾個月里，劉國鵬幾乎沒有再去上山找樹苗或尋找其它工作。蓋新房與索賠幾乎成了他生活里的全部事情。

李啟福和李汝法父子(死者何其嬌 、張萍萍的家屬)

媳婦進門20天就被沖走

隔著細水河與劉國鵬家遙遙相對的，是李汝法和父親李啟福的新樓。去年的大水中，父子倆同時失去了自己的妻子。

李汝法說，母親在時，家中雖然貧困卻收拾得井井有條“像現在這樣天熱了，每天回家都能喝到一碗母親煲好的肉湯。”妻子張萍萍進門后，家中更多了笑聲，“每天晚上坐在一起看電視，她總能逗我不停地笑，性格真好”。去年農歷七月廿八，李家為迎娶媳婦大擺酒席。按當地習俗，酒席后一個月妻子方能“出月”。而張萍萍被沖走時，距離進李家門不過20天。

如今，這個只剩下男人的家已不復從前。所剩不多的東西仍不能整齊擺放。餐桌上擺著兩只小碗，一碗是鹽水泡的幾十顆黑豆，一碗是切成小塊的燒豬肉，“幾乎天天吃這些，豆子是親戚們送的”。父子倆做起家務就想起妻子。“她們一起被沖走的時候，手還牽著呢。”李啟福說。

潰壩后第四天，兒媳張萍萍的尸體首先被找到。李汝法10月1日火化了妻子，隨后將她安葬在附近的一個山頭，過了年后，又選了個日子，將墳墓仔細修整了一番，正式給妻子下葬。至于以后是否和妻子合葬，李汝法說自己還沒想好，“過段時間再說”。而65歲的何其嬌因尸體無法辨認，直到去年11月11日才由中山大學法醫鑒定中心取出體內一塊肋骨，通過D N A鑒定驗明身份。

律師告訴父子倆，按照年齡等因素計算后，死者何其嬌可以索賠60多萬，年僅21歲的張萍萍則可以索賠80多萬。可是，開庭前的第三天，李汝法在鎮政府與岳母因此大吵了一場，岳母表示兩人尚未登記，要求得到女兒所有的賠償款。李汝法則表示，要是錢被岳母要走了。爭吵不歡而散，惱怒的李汝法甚至因此不愿多想逝去的妻子。

上個月，有人要給李汝法介紹女朋友，對方一打聽李汝法的情況，“知道我的妻子被水沖走了，就連連擺手‘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