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其仁：第二大經濟體的奇跡消失了怎么辦

鳳凰財經訊 5月30日，由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BiMBA商學院主辦的中美創新巔峰論壇在北大英杰交流中心召開。 

在經過一系列的創業項目演講之后，周其仁教授做了總結發言。他表示，為什么那么多PE呢？那么多天使，那么多種子，為什么？就是分散去看。你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也不完全知道，我也不完全知道。但是有一條是清楚的，你看對和不對，你看錯了錯，你要承擔這個錯的結果。

周其仁指出，這套東西中國要開始了解了。他解釋到，你看上一個第二大經濟體遇到什么問題？最好的時候表現非常好，高速增長，東亞奇跡，日本第一。等到追到差不多的時候，你看日本什么樣，所有的奇跡都消失了。

所以周教授表示，我們現在作為一個追趕的國家要研究，兩手并舉。要看到我們的后發優勢，一起上，集中國家的力量，集中全民的力量。這個手現在一看也沒有理由完全把它放棄。盡管如此，周其仁指出，如果我們老是說這個東西看著它對了，咱們就都上去，然后咱們的本事是把它做到極其便宜，造到全世界其他人都不造了。這樣也不行。

現在看還要準備另外一只手。如果不鼓勵中國一代一代的年輕人、科學家、技術人員、開發人員、企業家，去回答沒有把握回答的問題，你如果老不回答他，那得落后多少。

最后周其仁表示，準備第二手，從什么地方開始呢？就是從美國開始，觀念開始，從一部分人開始，從一些組織開始。

以下為演講實錄：

周其仁：今天有咳嗽，所以穿了外衣，搞得像硅谷來的一樣。不說演講了，今天下午是一個非常來勁的一個論壇，非常有意思。我主要覺得想象力和創造性的東西，還有感染性。我們在座多數人從事過這樣的工作，但是看到有人從事這樣的工作，我們還是受到一個很大的感覺。不一定要都忙我們每天習慣的事：上課、下課，經濟下行怎么回事，就這些忙的。但是你們要知道世界上還有一些人，他忙不是忙這些事。他忙的問題是想象出來的問題，而我們今天已經習慣的東西，我們近視的話就可以戴眼鏡，剛開始想出來的人有人同意嗎？中間怎么改變，最后變成了多數人認同。這些都是樣板，這些想象力和創造性的工作，我覺得有大的感受。

如果我們要延長這種感受，那就要問在座BiMBA的同學一個問題，我們有誰愿意投BiMBA的項目，所以我知道我們BiMBA的同學是有這個能力的。今天在座有人坐著我就看，他手里的預算很大，投不到地方。有沒有一個，兆豐你找的人有問題，那我們把它變成一個學術問題。如果你要投，要做投還是不投的決定，要考慮什么？你要考慮這種技術，這種產品，這種看了讓人很激動的東西有多少人會買。那我們在座的各位今天下午看了這么多，有想買的嗎？如果BiMBA出錢，想買的人會多一點。想買還有一個問題，多少錢。多少錢要回答，還有多少其他人想買。如果很多人想買的話，你想投嗎？一定就可以投了？很多人想買，市場和社會怎么樣，我們都堵在車上。眼下就有這個事，打車軟件，有多少出租車汽車公司生氣、抗議。好多新技術不單是科學上行不行，技術上行不行，產品上行不行，市場上行不行，還要有人類組成，看行不行。這些全是叫做投資，決定把資源是要放進去考慮的東西。汽車發明的時候，美國有多少車夫，你開的比人家快？開玩笑。最早的汽車我看過，你可以上街，但是前面有人引導你，速度不能比馬車快，否則就是不正當競爭了，這是在產業史上發生過的事。所以你看一個新的想法要變成產品，要變成人類社會生活當中組成部分，真的過五關，斬六將。

這里頭有很多問題事后看都很輕松，今天看眼鏡很清楚，天生就應該這么做的。你還原到當時，還原到我們任何一個給我們帶來巨大福利的產品的開始的時候去，都有剛才我們討論到的這個困境。你怎么知道很多人買了以后社會能接受呢？你都有很多想不到的事情，回答這些問題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不管用什么技術，利用什么樣的科學技術，它在經濟特性、社會特性上面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當我們要回答的時候，我們不完全知道答案。我不知道，或者不完全知道，也要做決定。

這就講到我今天參加這個討論，感受到一個關鍵詞，也是中國經濟要面臨的東西。我們常常有人說追趕經濟，你有，我沒有，我要上。無論是國防還是民用，我已經看到這個東西了。人均1000美元的時候用什么，3000美元的時候用什么，追趕經濟，很多程度就把很多東西都追出來了。隨著經濟發展到一定階段，有些事情開始變得不那么知道了。我們現在跟發達國家的人均GDP還有一段距離，這種決策我還要做，這種經濟活動還要做，但是從現在開始，我們可能要準備對這個不完全知道的問題，鍛煉鍛煉有沒有做決策的能力，有沒有行為的能力。

最近這些年有哪些事情是開始你想到，到時候發生的？統計的非常快。舉個例子，現在十三五，十二五制訂的時候我們院好多老師都參加討論，十二五的時候誰想到網上買東西會形成今天這樣的規模，十二五有這一條嗎？有好多專家的意見，看了好多的經驗，但就是沒有。沒想到現在這么大的一個零售額在網上，一個沒想到帶來很多的沒想到。外面有很多人去按門鈴了，零售商店空下來了，中關村門口看那些電子樓空空如也，誰想到了？我們的土地管理部門，城市管理部門還在分這個地是什么地，這個什么用途，這個什么用途，現在沒用途了。沒想到的事來了。

那你現在準備十三五的時候，現在當然也在提這些，我們院有很多教授參加了十三五的各種各樣的建議，但是我想十三五對不知道的事情你有空間嗎？還是看見了以后再打？我們習慣于指哪兒打哪兒，追趕經濟的方法。我們一開放看發達國家，先進力量，看成熟的。我們總有一天，現在已經開始會走到這個路都看不清楚，會有一個分歧。你這么看，現在可能要把一個問題提上日程，對不太知道的事情怎么看？

我認為這是我們真正應該向這些項目學習的。這些項目將來能不能成？每個人很有信心，最后到底能不能成？不完全知道。所有車都飛起來了，那就空中堵了，一定都會飛起來嗎？不一定。那你要問什么資源支持他們做到這個程度呢？至少有幾輛車飛起來了，有清楚的所有權。為什么保護所有權重要，是對是錯有人負責。合約也重要，為什么很小的公司可以造上天的飛行器，跟很多公司連接起來，怎么連接？要有合約技術，要有合約意識。這就花很少的生產力，跟多大的企業，而且在我看來是減少風險。一旦哪塊踩空，他的損失是有限的，風險投資非常重要。就是看不清楚，不能做全周期的投資。

為什么那么多PE呢？那么多天使，那么多種子，為什么？就是分散去看。你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也不完全知道，我也不完全知道。但是有一條是清楚的，你看對和不對，你看錯了錯，你要承擔這個錯的結果。這套東西中國要開始了解了。你看上一個第二大經濟體遇到什么問題？最好的時候表現非常好，高速增長，東亞奇跡，日本第一。等到追到差不多的時候，你看日本什么樣，所有的奇跡都消失了。我們現在作為一個追趕的國家要研究，兩手并舉，要看到我們的后發優勢，一起上，集中國家的力量，集中全民的力量。這個手現在一看也沒有理由完全把它放棄，但是現在看還要準備另外一只手，沒有把握回答的問題，你如果老不回答他，你得落后多少。如果不鼓勵中國一代一代的年輕人、科學家、技術人員、開發人員、企業家，如果我們老是說這個東西看著它對了，咱們就都上去，然后咱們的本事是把它做到極其便宜，造到全世界其他人都不造了，今天一聽他們還挺欣賞我們這一方面的。準備第二手，從什么地方開始呢？就是從美國開始，觀念開始，從一部分人開始，從一些組織開始。我比較喜歡說的，能不能從我們BiMBA開始，謝謝各位！

主持人：謝謝周老師，我在BiMBA上課這么久，每次聽到周老師的話特別開心，也會特別認真的深思熟慮周老師話里的非常深入的思考。今天會場還有很多的朋友，我們真的不僅僅是在為世界創新產業提供制造，我們也能夠為他們提供創業，提供大腦，我們也希望創新能夠給中國的產業帶來真正的騰飛。我們今天的活動就到這兒結束了，也特別感謝我們的戰略合作媒體鳳凰財經，感謝鈦媒體，和網絡視頻合作伙伴樂視網客戶端，還有戰略合作伙伴。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