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國道上的摩托車大軍：我們離城市有多遠

2013年01月22日 10:10
來源：鳳凰財經 作者：丁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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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國道上騎摩托車回鄉的農民工 鳳凰財經 丁鋒攝

戴著頭盔，載著妻兒，車上掛滿大大小小的行李包，像這樣一輛輛似乎經過緊湊打包后的摩托車時不時地從我們的車旁飛馳而過，他們，便是行駛在321國道上，長途跋涉回家過年的農民工。

321國道，起點廣州終點成都，因每年大量農民工往返聞名。這條路承載了這些年年往返于落后鄉村與繁華都市間的外出務工人員太多憧憬與希望，也目睹了他們難以言說的無奈、汗水與淚水。

在這段旅程上，有農民融入城市的一道道障礙：戶籍、定居、福利、教育……這些障礙不解決，農民工擺脫不了漂流的宿命。

尋求生計的人，行駛在321國道上；中國，正在城鎮化的道路上艱難探索...

春運已至，鳳凰財經踏上321國道，將一路記載返鄉農民工的沿途見聞，途經的城鎮與鄉村以及這條道路的歷史變遷，在旅途中，讓我們一起思索這背后正在行進中的城鎮化經驗與不足...

321國道上的摩托車大軍

城鎮化，帶動了大規模的人口遷徙，走上春運期間的321國道，你便會對這種遷徙有了一種最直觀的印象。彼時，成千上萬的摩托車大軍將涌上321國道，或是單槍匹馬、或是成群結隊踏上回家的征途。

常住在321國道旁的居民描述道，到時候站在路旁，“一秒內幾十輛摩托車嗖嗖地過去，壯觀地很！”

這些奔馳而過的“摩托車大軍”，已成為聞名國內外的一道著名風景。大軍的組成人員多是由珠江三角洲回廣西、貴州農村過年的農民工，之所以選擇危險系數高的摩托車，多是以下出于三種原因之一：一票難求、票價貴、老家偏僻交通不便。當然也有些身強力壯的人對鳳凰財經樂呵呵地表示，“反正也不遠，騎摩托車挺方便。”“有時候三兩個人一商量，就一塊騎回去了，算是體驗一下。”

但倘若深究，這種看似壯觀的遷徙卻是無奈之舉，盡管這些外出打工人員很多已成為城市常住人口，吃穿住行在城市，卻始終在城市難有立足之地，在繁華都市中設施簡陋、環境臟亂的“城中村”租住一間十幾平的房間居住是他們的常態。

從事建筑、裝修、低端服務業的他們，在推動了城鎮化進程的過程中，在住房、社保、子女教育、公共服務方面卻始終無法享有與城鎮人口同等的待遇，要說在城市定居，對他們來說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的夢，除了惦念家里的一畝三分地跟老人，現實的制度約束造就的他們與城市的格格不入恐怕才是更深層次的原因。

321國道肇慶境內段，是摩托車大軍返鄉的必經之地，對他們來說，臘月25才是正式的春運日期，臘月26、27是高峰，但現在已有一些在小工廠務工或是自己做生意的人員稀稀拉拉沿此段返鄉了。

鳳凰財經途遇路邊休息的一家三口，在交淡中得知他們在廣州一所大學附近開奶茶店，隨大學放假，他們也有幸提早回家。小孩剛滿一歲，用毛毯包裹地嚴嚴實實。他們說，每隔一個多小時，要停下來休息一下，因為怕摩托車的發動機受不了。

他們算是境況不錯，從寫滿笑意的臉上可以看出他們對今年收入還算滿意，在廣州郊區租有一室一廳。問到家鄉的情況，他們說家鄉出來打工的人很多，因為家里種地不賺錢，土地現由父母打理，自種自吃。正如我們接觸到的大多數農民工一樣，問到他們希不希望在城市定居，他們先是對這個想法不可置信地一笑，然后幾乎不假思索地笑答：“怎么可能啊，家里還有地跟老人呢，住在城市那就分不著地了，農民是要有土地的。”

告別他們后，我們繼續上路，不一會兒他們便從后面飛馳而過，速度之快讓人不禁為之揪心。

從珠江三角洲選擇駕摩托車回家過年的農民工，人數眾多，路途遙遠，車速快，天氣惡劣，因此安全很難有保障。肇慶市公安局交警支隊宣傳科科長李萍對鳳凰財經介紹，去年春運期間途徑321國道肇慶路段的農民工往返數量達到近20萬，基數之大加之各方面原因，的確很容易發生事故。她介紹，從珠江三角洲回家的農民工常常是夫妻二人，甚至包括孩子合騎一輛車，騎行路程從100公里至1000多公里不等，時間一至三天。他們一般選擇在凌晨3點左右起床踏上返鄉路，到達肇慶境內大約早上6點至9點。長時間駕駛已經疲勞，另外，車速快，車輛安全狀況也不樂觀，有此車已到報廢年限，沒有保險，沒有年審。若又遇上雨霧濕冷天氣，那更是讓人擔憂。

她清楚地記得，2007年2月，江西贛州一村民駕車搭載妻子及一子一女在下午途經肇慶封開長崗鎮國道321線時，因疲勞駕駛，與一大客車正面相撞，一家四口當場死亡。

現在的情況也許稍有好轉，大約2003年起，321國道沿途便設置了針對摩托車大軍的休息點，近些年來，越來越多的社會力量也參與進來。這些臨時休息點與摩托車大軍大規模返鄉的時間同步，于臘月25設置，直至春節后十天。這些休息點通常提供熱水、熱粥及餅干等簡宜食品，雨鞋、雨具以及備用輪胎等。

這些舉措固然會便利返鄉農民工一時，但正如在城鎮化過程中對制度的修修補補一樣，根本問題還是無從解決。

對于摩托車大軍來說，他們顯現出的是春運的艱難，而春運暴露出來的則是數量巨大的外來務工人員無法有效地融入城市社區、在城市扎根，只好在家鄉和工作地之間來回跋涉。

我們離城市有多遠？城鎮化，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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