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記者 張漢澍 應遼產 上海 浙江報道
在上海的郊縣經營著一家農用品加工工廠的老板章工正在焦急地招人。
根據章工最初的想法,兔年初七那天要準時開工。但令他尷尬的是手下幾十個工人中90%并沒有回廠的跡象。
“2000元包吃住是我這能給出的最高待遇了。”章工對本報記者說。就在這兩周,他已經委托了數家勞務中介公司幫助其招募工人,但從當下的結果來看效果并不算好。
而就在上海這座城市的另一端,來自山東聊城的老周同樣在焦急地尋找著合適的工作。記者看見他的時候,他正在上海火車站北廣場參加上海閘北區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舉辦的一場外來務工人員招聘會,“現場招聘的崗位大多是2300元左右,不包吃住,我想找個3200元上下的。”
浙江飛龍電氣有限公司董事長鄭堯存則對《華夏時報》記者講了這樣一個現象,往年春節后,火車從金華到溫州,車廂里都站不下,現在到溫州的火車一路開過來,車箱里的人越來越少,到溫州就基本沒人了。
“今年用工荒會特別嚴重。”溫州中小企業促進會會長周德文對本報記者直言:目前溫州缺工在70萬-80萬人左右。
工人要漲工資,企業又苦于利潤空間不大。勞資博弈背后,由于許多勞動密集型企業競爭力和利潤的不斷下滑,如果勞動力成本快速增長加速了企業的破產,眾多打工者的未來同樣不會樂觀,由此勞資博弈似乎已陷兩難。
勞動力不再廉價
為“爭奪”勞動力,上海一些企業在春節后派遣近400輛長途大巴奔赴安徽、江蘇、河南、湖北等地,到家門口接回農民工。
章工顯然不具備這樣財大氣粗的實力,“我現在只能帶著剩下的幾個工人親自下車間干活。”面對眼下的窘境,章工顯得很無奈。
而無奈的還有上海斑邦實業有限公司的總經理伊洪,這是一家以生產條碼設備和射頻電子標簽為主營業務的制造企業。“眼下我們這個行業很多公司的生產線都沒法開動,一條較長的生產線需要100多個工位,如果停一天就是幾十萬的損失。”伊洪能給工人的工資僅為1500元。
上海市農民工工作聯席會議辦公室副主任趙建德對外介紹說,今年上海初步估算用工缺口約為20%。
而在打工者方面,老周對記者說:“找工作我現在也急,現在每天沒有任何收入,回上海好多天了,開銷光出不進,但薪水太低的話也沒干的積極性。”
據浙江恒一氣動有限公司董事長朱樂飛介紹,恒一的普工工資一般都在3000元以上,年底還有一定的獎金。
上海富宇勞務服務有限公司招聘部的一位負責人向記者表示:“盡管我們預計元宵節過后打工者返滬的規模將更大,但是由于勞資雙方在薪酬價位上的區間落差很大,估計要持續很長一段時間才能達到新的平衡狀態。”
但記者調查發現,上海并非所有行業都面臨用工荒。在一些利潤充足、平均工資較高的行業,勞動力的招募并不成問題。2月17日,上海寰洋國際船舶管理有限公司總經理許超聲在接受《華夏時報》記者采訪時表示,船舶領域目前沒有發生招工難現象,因為包工頭利潤比較高,即使是船上的油漆工,收入也都在3000元以上。
同樣,規模較大的企業在招工上也會更容易些。人民集團人力資源中心主任朱為民對本報記者稱:“春節后老員工返工率達80%以上,用工缺口并不大。”但朱為民也承認,現在溫州的工資再不漲,就很難進一步吸引到人才了。
浙江奧康鞋業股份有限公司副總裁趙樹清介紹,企業員工流失率只有2%-3%。但在周德文收集的數據里顯示,浙江的返工率可能普遍減少兩成。
漲薪空間受限
一面是勞動力越來越貴,另一面企業漲薪幅度又受限于利潤空間。周德文從中看到了兩難。
人民集團董事長鄭元豹告訴本報記者,他的企業工人工資去年漲了20%左右,今年還要漲。談到不斷漲薪的原因,鄭元豹稱,現在農業也發展了,很多工人在家里就能賺到錢,不給更多誰還出來?
趙樹清稱,奧康公司去年工人工資也漲了20%以上。
上規模企業有漲薪能力,像中小企業老板章工就覺得有些力不從心了,“現在基礎原材料、土地廠房租金什么都在漲,工廠的利潤率只有將近5個百分點,而工人的成本已經超過40%,沒有利潤我拿什么去給他們漲工資?”
這并非個案。由于缺少定價權和議價能力,國內勞動密集型企業普遍利潤微薄。雇傭廉價勞動力,靠數量擴張來獲取利潤成為了這類型企業主要的增長方式。
正略鈞策咨詢發布的《2010中國薪酬白皮書》中指出,受人才供給減少和高等學校毛入學率上升的雙重影響,中國的劉易斯拐點在2008年時開始顯現。
在鄭堯存看來,劉易斯拐點的確已經出現,現在不僅僅是漲工資的問題,原來這些人要外出打工,現在在自己家門口也能賺到錢,原來欠發達地區進入發展階段,也需要勞動力,造成勞動力輸出形成本地化。這和趙樹清的觀點如出一轍。
周德文分析,今年訂單有,但利潤很薄,企業不敢貿然加薪;劉易斯拐點到來之后,用工荒問題不是企業自身能夠完全解決的問題,也不是簡單加點薪就能解決的問題。
2月16日,華東師范大學長江流域發展研究院常務副院長徐長樂在接受本報記者采訪時表示:“依靠廉價勞動力發展的模式已經走到了盡頭,勞動密集型企業必須做出產業結構的升級和調整,注重科技進步。”
但是升級轉型又談何容易,伊洪對此非常著急。他對記者表示,企業也不想再靠粗放式的勞動密集型模式繼續經營,但是無奈企業自主創新能力十分有限。“我們生產的條碼設備和射頻電子標簽都是仿照國外的技術,但是海外的科技指標已經可以做到30米外的識別,而國內最多只有60厘米。我們的平均利潤也就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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