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奶重組遭質疑 株洲曾向新華聯低價供地3600畝

2012年03月29日 08:30
來源：南都網 作者：呂靜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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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哪里來？我們往何處去？

1996年用販掛歷賺來的100萬創立太子奶，2007年銷售超過20億的李途純或許可以回答前一個問題，卻無法給后一個提供答案———傳聞這個剛剛將斑白發鬢染黑的全國乳酸菌飲料第一人醞釀下月啟動五仙山旅游項目，也有消息稱房地產會是其下半生的歸宿，但無論怎樣，即將推出新品的“新太子奶”已與之無干。

“李途純作為股東，在整個破產重組中竟然連發言的機會都沒有，破產何時有過這樣的‘破’法。”李途純代理律師翟玉華向南都記者首次披露了該事件中二人致死、三人致殘、一人致流產的詳情。“受到傷害的人應該得到賠償，造成傷害的人應當追究其責任，我們最希望見到的未來，是推動制度的健全和司法的完善。”

這無疑也是李途純的“前輩們”———江蘇牧羊的許榮華、湖北天發的龔家龍……所最希望見到的。

大帥歸來帳下無產

“物是人非事事休”顯然是形容李途純今日境遇的最好表達。

2011年9月，新華聯控股與三元聯合出資7.15億，償還太子奶所有對外債務，并獲得重整后的太子奶三家公司100%股權及全部資產。按照新股東的設想，重整后的太子奶將在今年扭虧為盈，爭取三年之內上市，完成李途純2008年未曾實現的夢想。但這個方案，卻并非贏得滿堂喝彩。

“7.99%的清償率之低，可以說我們認識的債權人中無人贊同，但據說竟有2/3都表示了同意，希望破產管理人可以公布所有債權人的意見詳情。”知情人士齊脈(化名)透露，甚至最初在文迪波的推動下發起訴訟的4名債權人中都有人反悔。

“太子奶的破產重組在程序上存在很大問題。”湖南天地人律師事務所主任翟玉華向南都記者表示，不僅李途純被采取了強制措施，其作為委托代理人在破產過程中多次致函破產管理人，卻也沒有發言機會。“雖然向負責太子奶破產的法院提交了代理人相關申請和手續，但代理人身份卻始終未得到法院認可，整個破產過程中也沒有通知代理人參與。完全剝奪了李途純在破產過程中程序及實體上的決定權，對其財產生吞活剝。”

究竟這一被太多目光所關注的破產重整事件是否達到2/3債權人同意，是否未經大股東簽字，是否始終未允許大股東和大債權人參加債權人會議，是否屬于強行破產？株洲市中院相關負責人在接受南都記者電話采訪時并未直接回答以上問題，僅表示“事件影響如此之大，勢必不可能不公正辦理”。其同時透露，已于上周將事件匯報材料審核上交給株洲市政府新聞辦，但截至發稿時，新聞辦給到的回復依然是，暫時無新進展向媒體公布。

“即使是貌似一切走程序的兩大上市公司重整舉措，我們收到的消息也表明存在利益輸送和交易可能性。”齊脈透露，重組太子奶前，新華聯在株洲云龍新城以22.4萬一畝的價格拿下3600畝土地做商務開發，而當地掛牌價超80萬。記者注意到，2009年12月，新華聯投資40億的云龍示范區歐洲小鎮項目在人民大會堂簽約，而新華聯董事長傅軍并未對南都記者關于地價傳聞的問題做回應。

環顧四周親友受牽連

對于李途純而言，或許有些痛楚甚至大過喪失太子奶，那就是周遭親人和同事的大范圍被牽連。

“2010年6月12日起，株洲公安局專案組對李途純、李帥、李潔純等高管及李途純親人等12人以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實施了抓捕。因證據不足，又先后對李途純羅列了職務侵占罪、抽逃資金罪、挪用資金罪等三大罪名，出動幾十名公安干警，并由破產管理人的律師全程配合，出具1000多份蓋章的偽造證據，進行為期一年多的反復搜集證據，可謂是挖地九尺。”翟玉華向南都記者激烈表態稱。

據翟玉華透露，專案組在搜集證據的過程中，于2010年12月31日闖入李途純的舅舅、太子奶后勤人員高博文家中，逼迫其檢舉，稱若其不配合要求也要全家關押。鑒于此時李途純一家9口已全部被關，高博文既不愿意污蔑，也不愿意影響剛剛考上公務員的女兒前途，因此在株洲公安給到的“春節前必須作證”的最后通牒時，于除夕夜割腕自殺。李途純的母親因此遭遇重創，加上大兒子李途純、小兒子李潔純、大女兒李冠軍、孫子李帥、李姓成員李舒謙、李殷等悉數被捕，哭瞎雙眼。而李潔純在取保候審后，兩年來幾乎周周被公安找談話，最終因腦血管爆裂全身癱瘓數月，現仍行走不便、口齒不清。李途純的妹妹李冠軍則因有家族遺傳糖尿病、高血壓，在獄中偏癱，現仍無法長時間說話。

“為多方搜集證據，株洲公安專案組還列出26人的抓捕名單，其中包括多名太子奶員工。”翟玉華披露，2010年10月，太子奶主要技術骨干李立軍猝死河南酒桌，便是酒過三巡的文迪波當著眾人面表示，李立軍是李途純最親近的人之一，必須老實交代，“問一句答一句，不答就喝酒”。“滴酒不沾的李立軍被迫喝下數十杯后當場猝死，文迪波花費數百萬元賠償其家人。”據翟玉華透露，此外還有原太子奶辦公室機要文員唐夏燕和原出納趙娜因審訊和逮捕而流產，被認為是李家保姆的朋友王海燕被捕14天等事例。“這些人都被‘株連九族政策’所害，我本人作為代理律師也曾遭受專案組威脅，更不要提李途純患有5種嚴重疾病，卻在羈押15個月后才沖破百般阻撓，終于獲準取保候審。”

為民企發展交提案

“太子奶事件中真正的問題，就是在當前中國，以公權名義對私人資本進行剝奪。”財經作家吳曉波評價稱，李途純被釋只是僥幸，其無罪是因為對手無能和貪婪。“沒有人從資本歸屬、契約關系和法理上面還李途純一個公道，所以事情發展至今，我們還是非常好奇李途純會不會對他在太子奶所擁有的股權進行追訴和追討。”

事實上，江蘇牧羊集團股東、副總裁許榮華被以“假冒注冊商標罪”刑拘，在看守所將所持15.51%的股權低價轉讓后，被以“現發現不應追究刑事責任”為由釋放；被稱為“中國民營石油第一人”的湖北天發集團董事長龔家龍2008年以“挪用資金罪、違規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獲刑，天發被政府接管，2011年9月再審改判無罪，但對天發的股權及旗下上市公司S*ST天頤的財產已不在名下；華美集團總裁張克強等人因旗下華美豐收與云煙旗下興云信合作投資青海鹽湖集團獲利豐厚，被追究“詐騙罪”，涉案金額達44億，理由竟然是民企無資格參與青海鹽湖增資擴股，而當時已出臺的“非公36條”、《產業結構調整指導目錄》、《外商投資產業指導目錄》等均曾對此加以鼓勵……不止一個相似的案例，不止一個需要關注的“李途純”。

“在多年的辦案經歷中，我對民企遭遇到的濫用司法權問題感同身受，堅定了在兩會上提交這份提案的決心。”全國政協委員、中華全國律師協會副會長朱征夫已提交《防止濫用司法權改善民營企業發展的法律環境》的提案，同為全國政協委員的普華永道審計合伙人張國俊、中華全國律師協會憲法人權委員會副主任陳有西等均表示了支持。

“最近李途純、龔家龍幾個案子否定了原來判決，保護了民企的所有權，讓我很振奮。”全國政協常委、經濟委員會副主任胡德平在兩會期間向南都記者表示，民企的司法保護做得還不夠，而“現在的問題是國家賠不賠”。這想必也是李途純們和為之而奮斗的翟玉華們，所最關心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