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貨幣擴張讓2009瘋狂 今后不會再有蕭條經濟學

趙曉(北京科技大學教授)

2009，本來是中國經濟最困難的一年，不料卻成了中國房地產最輝煌的一年。很少有人想到中國經濟在2009年會有如此強勁的反彈和復蘇，更沒有人想到中國房地產市場會出現如此火爆的場面。

貨幣擴張讓2009瘋狂

2009年為什么會出現如此出乎人意料的情況呢？

第一，大家最難于預料的是政府推手的力量及其效應。我算了一下，2009年的財政赤字占GDP的比重接近3%；而在1998年，第一次擴大內需時這個比例大概是1%。這也就是說，今年財政刺激經濟的力度大約相當于1998年的3倍。另外，今年貨幣供應量的增長也絕對超出了人們的意料，M2接近30%的增長，M1超過了30%的增長幅度。我們知道正常的貨幣供應量的增長大體等于“GDP的增長幅度+CPI的增長幅度”。今年的經濟增長大約是8.4%，CPI全年是負增長，那么貨幣供應量的增長本不應該超過10%，甚至不應該超過8%，但實際上貨幣供應量的增長是30%。這其中大概只有1/3的貨幣跑到了實體經濟，表現為產出的增長，其他2/3增長的貨幣或者深沉，或者跑到樓市、股市等資產市場去了。

這種情況下，我們可以發現2009年市場超出了人們的預期，原因就在于現代經濟的本質是貨幣經濟，而政府作用下的貨幣潮漲潮落將引導整個經濟以及市場的潮漲潮落。樓市瘋狂的背后，是貨幣瘋狂的擴張。

2010經濟會先抑后揚

度過了最為艱難的2009年，我們展望一下2010年。

我們首先有一個好消息就是國際經濟將大幅回升，2010年相比2009年，增幅可能回升4個百分點以上。國際經濟的回升將使得中國的外貿止跌上升，2009年是近20%的負增長，而2010年外貿可能會變成15%甚至17%的正增長。假如投資和消費增長與2009年相當，則2010年的中國經濟應該朝著10%以上的區間走。

投資和消費的增長力度會不會下滑呢？最近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傳達的政策意圖是，雙寬松的政策明年還將繼續。保持雙寬松政策意味著2010年的財政赤字有可能比2009年還高，2010年的貸款雖然比2009年有所降低，但估計也會在7萬億到9萬億左右。這樣，2010年的投資并不會有明顯的放緩，預計投資增長在31%左右。

消費可能會有所降低，大概從今年15%的增長降到13%。另外，市場自身也將出現調整。因此，可以預期的是明年經濟仍然會是增長的一年，但增長幅度會有些波動，可能會先抑后揚，不同地區和城市也會出現分化。

不會再有蕭條經濟學

針對今年以及明年這樣突如其來的經濟樂觀向上的變化，我們如何用經濟分析的框架來理解呢？

2008年諾貝爾獎得主克魯格曼曾經在1999年寫過《蕭條經濟學的回歸》，2008年時他又擴充再版了此書，這本書在市場上引起了巨大的反響。但現實中我看到的和他所說的完全相反——很少看到真正的蕭條，卻不斷看到是通脹和泡沫。

蕭條經濟最可怕的是什么？就是人們會形成通縮預期，現金為王，不斷殺跌。2009年人們談論最多的是“地王”，但2008年下半年后我們聽到最多的一句話卻是“現金為王”。開發商原來想的是土地變現金，但現在想的卻是現金變土地。僅僅半年，通縮預期180度大轉彎，變成了通脹預期，“現金為王”變成了 “土地為王”。這里面的機理就是，沒有人喜歡承受經濟衰退的痛苦，即使有泡沫，大家也希望這個泡沫千萬別破了，誰要動我的泡沫就是動我的奶酪。在古典經濟時代，你不喜歡也沒辦法，蕭條還是會來，奶酪經常會重新分配。但現在不同了，民意是最強大的壓力，無論是奧巴馬總統還是各國領導人，都要千方百計讓人民滿意。其中之一，當然就是要想辦法消滅蕭條。

而問題在于，政府在現代經濟中其實變成了一個 “超級公司”。從經濟功能上講，我們可以想象政府是一家專門生產并供應貨幣的公司，并且政府還可以直接進行投資從而供應增長。所有的經濟學談增長時，講的都是市場主體提供的增長，然而在2009年中國經濟增長中，政府至少貢獻了一半。在經濟運行中有了可以無限提供貨幣并且提供增長的政府，這是當初凱恩斯主義分析框架中完全沒有的。

在政府作為“超級公司”的行為加進去以后，會不斷擴張貨幣、提供增長并且改變預期、透支未來。這才是今天全世界的真實圖景，我把這個圖景叫通脹經濟學的來臨，叫全球泡沫化生存！所以，到現在，世界只有一門經濟學，就是通脹經濟學，而不會再有蕭條經濟學，因為經濟運行已經改變，增長方式也已經改變，“超級公司”可以把蕭條預期消滅掉，在通脹中等待下一輪危機。下一輪危機(如美元泡沫危機)會不會來，什么時候來，會對世界經濟有什么影響？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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