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盛的罪與罰：華爾街頂級投行為何被聰明誤(2)

誰陷害了精英高盛

“賺了錢在回家路上偷偷笑就是了，千萬不要告訴其他人。”這是高盛早年一位合伙人對下屬的告誡。如果法布里斯托雷遵循了這個告誡，現(xiàn)在的一切都不會發(fā)生。

2007年1月23日，托雷在發(fā)給朋友的一封電子郵件中寫到：

“這個系統(tǒng)中的杠桿越來越多，整座大廈隨時可能傾覆只有神奇的法布(Fabulous Fab)可能幸存站在所有這些復雜、高杠桿、奇異的交易中間——他創(chuàng)造出這些巨大怪獸，卻不一定理解它們會帶來什么影響！！！不過，并不對此感到太愧疚，我工作的真正目的就是使資本市場更有效率，最終為美國消費者提供更多有效的融資和使用杠桿方法，因此我的工作有一個謙遜、高貴而道德的解釋；)我真是太能說服自己了！！！”

類似的郵件內(nèi)容還有很多。它們有些是被SEC揭發(fā)的，有些是高盛自己披露的。一位高盛發(fā)言人表示：“雖然這些郵件(的披露)對公司而言不幸且尷尬，我們還是堅持托雷先生在交易中沒有任何不當舉動。”但在SEC眼里，故事顯然是另一個版本。

簡言之，SEC指控高盛向德國工業(yè)銀行(IKB)和荷蘭銀行集團(ABN Amro)等投資者推銷一款價值20億美元的金融衍生品Abacus 2007-AC1；這種與基礎住房抵押貸款支持證券(RMBS)相關(guān)的合成CDO產(chǎn)品由高盛客戶鮑爾森對沖基金公司(Paulson &Co)參與設計；爭論焦點在于高盛有沒有、應不應該向投資者說明，產(chǎn)品參與設計者看空住房市場——到2008年1月29日時，這支合成CDO中99%的CDO價格下跌，使投資者虧損10億美元，鮑爾森基金卻通過信用違約掉期(CDS)從中獲利10億美元，高盛則從鮑爾森基金處獲得1500萬美元傭金。

自認無辜的高盛竭盡全力辯白。其主要抗辯理由是自己已提供廣泛而足夠的信息，IKB是此類金融衍生品最資深的投資者之一，完全明白合成CDO交易必需包含多頭和空頭兩方；其損失是由整個行業(yè)總體表現(xiàn)欠佳所致，而非具體產(chǎn)品。此外，高盛自己也投資了這筆交易且建立多頭，并凈虧損9000萬美元。其多次聲稱，不會故意建立一筆讓自己虧損的交易。這9000萬美元或許是高盛史上最物有所值的虧損——如果它因此賺了9000萬美元，撇清自己的難度將隨之增加數(shù)倍。

高盛亞洲固定收益、貨幣和大宗商品部門一位不愿具名的前高管對《環(huán)球企業(yè)家》表示，SEC的訴訟理由缺乏常識：“這宗交易是非常典型的衍生品交易，各家投行都這么做，是被認可的行業(yè)慣例。”他說，此交易中賠錢的IKB等機構(gòu)都未提起訴訟，因為大家都知道這就是行業(yè)游戲規(guī)則，SEC起訴的實際上是一個行業(yè)行為。《華爾街日報》亦有報道，有律師表示，SEC起訴高盛的證據(jù)不足以證明其通過欺詐行為牟利。

本刊采訪的多位國內(nèi)業(yè)內(nèi)人士及《高盛帝國》(The Partnership)一書作者查爾斯埃利斯(Charles D. Ellis.)都相信高盛不一定會輸?shù)暨@場官司，甚至能否立案都值得懷疑。但他們也表示最終結(jié)果尚難以判定。“現(xiàn)在下結(jié)論還太早，需要密切關(guān)注。事情進展取決于一些特定因素的變化。”埃利斯對本刊表示。上述高盛前高管則認為，如果立案，美國的陪審團決策制將是一個難以預測的變數(shù)，唯一肯定的是目前的公共輿論對高盛很不利。

一個讓高盛難以接受和倍感震驚的事情是，SEC在4月起訴前沒有遵循慣例發(fā)出“威爾斯通知”(Wells Notice)，一種先正式警告對方其正在被調(diào)查、然后再指控的提醒，這也是將來和解的基礎。

其實，早在2008年8月，高盛便首次得知SEC在進行此項調(diào)查。據(jù)《華爾街日報》報道，有知情者稱其按照SEC發(fā)出的傳票提交了約800萬頁的交易相關(guān)文件。這相當于兩萬本400頁厚的書，如果一周看完一本，大約需要385年才能讀完。2009年7月，高盛和托雷曾接到SEC的“威爾斯通知”，他們兩個月后又回復了一份41頁的文件回應指控，但未得到任何回應。2010年3月底，高盛致電SEC詢問此案，同樣無果。然后時間到了4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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